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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人有了生意做，工匠有了活干，农民有了销路，港口有了人气。

这才是开海禁最大的意义——让整个经济循环起来。

申阁老。我放下报告，看着他。

臣在。

你还记得去年朝堂上那些反对开海的人说了什么吗？

申时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：臣记得。他们说开海会导致白银外流、海盗猖獗、百姓流离失所。

白银外流了吗？

没有。恰恰相反，开海之后，大量的白银从南洋和日本流入了大明。

海盗猖獗了吗？

也没有。开海之后，商人们走合法的贸易渠道，不需要再走私。走私减少了，海盗的生意也就少了。

百姓流离失所了吗？

更没有。沿海的百姓多了一条谋生的路子，日子反而比以前好过了。

我笑了。

一百二十一万两。我说，这就是答案。

申时行点了点头，但他的表情并不轻松。

陛下，臣有一个建议。

这份报告，应该在朝堂上公开。

我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。

开海禁的争议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息。申时行说，朝堂上还有不少人在暗中反对，只是不敢明着说而已。如果把这份关税报告公开出来，让所有人都看到数据，那些反对的声音就会彻底消失。

你的意思是——用数据堵他们的嘴？

臣不敢说。申时行的语气很谨慎，臣只是觉得，事实胜于雄辩。一百二十一万两的关税收入，比任何道理都有说服力。

我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好。明天早朝，朕亲自说。

申时行走了之后，我又把报告看了一遍。

这一遍我看得很慢，每一个数字都仔细地看了。

福建五十三万两。

广东三十八万两。

浙江二十二万两。

山东八万两。

加起来，一百二十一万两。

这些数字背后，是成千上万的商船在大海上来来往往，是成千上万的商人在码头上忙忙碌碌，是成千上万的工人在仓库里搬运货物。

这就是贸易的力量。

这就是开放的力量。

我前世学工程的时候，老师说过一句话——数据不会说谎。

在这个时代，这句话同样适用。

你可以用道德来反对开海，你可以用传统来反对开海，你可以用祖宗之法来反对开海。

但你不能反对一百二十一万两白银。

因为银子是实实在在的。

它不会骗人。

我把报告收好，放进书案的抽屉里。

然后我拿出一张纸，开始准备明天早朝要说的话。

我要让朝堂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——开海禁不是朕的一时冲动，不是朕的异想天开，而是一个经过实践检验的、正确的决策。

数据就是证据。

一百二十一万两，就是最好的证据。

我写了很久，写了改，改了写，反反复复地斟酌每一个字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，王福进来点了灯。

烛光在纸上跳动，把我写的字照得忽明忽暗。

我放下笔，看了看窗外。

月亮出来了，又圆又亮，挂在紫禁城的屋檐上方。月光洒在琉璃瓦上，银白色的一片，像是下了一层霜。

明天。我在心里说，明天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数据碾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