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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王收到了南昌失守的消息。
据阿七的人报告,宁王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九江城外的大帐里吃饭。他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,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,像是被人抽干了血。
不可能!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嚎叫,南昌有两千守军,怎么可能半天就丢了?
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因为没有人见过天威营的火炮和火铳。
宁王慌了。他立刻下令从九江撤军,全军回援南昌。但两万多人的军队,说撤就撤哪有那么容易?辎重、伤兵、粮草,乱成了一锅粥。
更要命的是,九江城里的陈邦瞻看到叛军撤退,立刻打开城门,率领守军从后面追击。
前有天威营,后有九江守军。
宁王的叛军在九江和南昌之间的官道上被两面夹击。
李如松没有给他任何机会。他留下一部分兵力守南昌,自己率领主力北上迎击。两支军队在鄱阳湖西岸的一片开阔地上遭遇了。
这一仗更短。
天威营列阵,火炮在前,火铳手在后,骑兵在两翼。
宁王的叛军乱哄哄地冲过来,连阵型都没有。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,手里拿着长矛和大刀,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,有的甚至连鞋都没有。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火炮,不知道什么是火铳,不知道什么是三段击。
他们只知道冲。
然后他们就死了。
火炮轰击,炮弹落在密集的人群中,炸出一个个血肉模糊的缺口。火铳齐射,铅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,前排的人成片倒下,后排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,然后也倒下了。
叛军的阵型在火力打击下迅速崩溃。前面的人想退,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,挤在一起,乱成一团。有人在喊,有人在喊,有人什么都喊不出来,只是发出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李如松在战报里写道——叛军如潮水般涌来,又如潮水般退去。前后不过一个时辰,敌军大溃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万多人的军队,一个时辰就崩了。
这就是火器对冷兵器的碾压。这就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对乌合之众的碾压。这就是我花了三年时间打造的天威营的真正实力。
十月初五。
战斗结束了。
从十月初三拂晓攻城,到十月初五下午叛军全线崩溃,前后三天。
三天。
宁王经营了五年的叛乱,三天就结束了。
我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李如松的战报,心里的感觉很复杂。
不是高兴,不是得意,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
战报上的数字很冷冰冰的——叛军阵亡四千余人,伤者无数,投降一万二千人,逃散者不计其数。天威营阵亡七十三人,伤二百余人。
七十三比四千。
这个比例,放在这个时代,简直是不可思议的。
但那四千个死掉的人,大部分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叛贼。他们是被宁王强征来的农民,是被裹挟进来的壮丁,是一些连为什么打仗都不知道的普通人。
他们死在了火铳和火炮
死在了我一手打造的武器
我放下战报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风吹进来,带着十月的寒意。
三天平叛。
历史上,王阳明平宁王之乱用了四十三天。
我用了三天。
不是因为我比王阳明厉害,而是因为我有火铳和火炮。
科技碾压,就是这么简单粗暴。
我睁开眼睛,拿起朱笔,在战报上批了一行字——
善后事宜,容后再议。先把宁王给朕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