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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我知道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。

朝会结束之后，我能感觉到群臣离开大殿时的气氛和往常不一样。他们走得更快了，说话的声音更低了，互相之间的眼神交流更多了。

他们在议论。

他们在猜测。

他们在恐惧。

好。

让他们怕。

回到御书房之后，我把沈炼叫来了。

影卫暴露了。我开门见山。

沈炼的脸色微微一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：陛下，臣已经知道了。石星在朝会上提的那些事，臣昨天就收到了消息。

你怎么看？

暴露是迟早的事。沈炼说，语气很平静，影卫的规模已经不小了，执行的任务也越来越多。完全隐藏是不可能的。臣倒觉得，现在暴露比以后暴露好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现在暴露，朝臣们只知道影卫存在，不知道影卫的规模、编制、驻地、人员。他们越不知道，就越害怕。沈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不知道算不算笑，恐惧来自未知。如果他们什么都知道了，反而不怕了。

我看着沈炼，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干这一行。

你的意思是，让他们继续猜？

沈炼说，不承认，不否认，不解释。让他们自己去猜。猜得越多，怕得越厉害。

这和朕今天在朝会上说的一样。

陛下英明。

我摆了摆手：少拍马屁。说正事——影卫接下来怎么调整？

臣建议做两件事。沈炼说，第一，把参与这次行动的影卫全部撤回来，换一批新面孔。地方官员见过的那些人，三年之内不再派出去。第二，在京城里增加影卫的存在感。

增加存在感？我皱了一下眉头，不是应该更隐蔽吗？

沈炼摇头，在地方上要隐蔽，在京城里要让人感觉到。让朝臣们知道，他们身边随时可能有影卫的人在看着他们。不需要真的派人盯着每一个人，只需要偶尔露一下痕迹就行了。

比如？

比如，某个朝臣昨天晚上在家里说了什么话，第二天就有人不经意地在他面前提起类似的话题。不需要明说，只需要让他自己去联想。

我想了想，点了点头。

这招狠。

这比真的监视每一个人更有效。因为真的监视需要大量的人力，而制造被监视的感觉只需要偶尔做一两次就够了。

一旦朝臣们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监视，他们就会自我审查。不需要影卫做什么，他们自己就会管住自己的嘴。

我说，就按你说的办。但有一条底线——不准对朝臣动手。影卫的职能是情报，不是刺杀。朕要的是耳目，不是刀。

臣明白。沈炼拱手。

还有，我补了一句，影卫的事，不要让阿七知道太多细节。阿七是朕的贴身侍卫，他的职责是保护朕的安全，不是搞情报。两条线不要混在一起。

臣遵旨。

沈炼退了出去。

我坐在御书房里，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影卫。

这支我花了三年时间秘密打造的力量，终于浮出了水面。

比我预想的早了一些，但也不算坏事。

就像沈炼说的——恐惧来自未知。

让他们怕吧。

一个让朝臣害怕的皇帝，才能推动那些让朝臣不舒服的改革。

窗外传来一阵风声，呜呜地响，吹得窗纸鼓起来又瘪下去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喘气。

我拿起朱笔，继续批奏折。

手很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