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现在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如松。
戚帅同意了。我说,他会留在天威营,以总教习的身份。你接任主将之后,大事小事都可以找他商量。但日常军务,由你全权负责。
李如松低下头,看着膝盖上的文书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天威营主将——这是大明最精锐部队的统帅。三万精兵,最好的火铳,最好的火炮,最好的训练。这支部队是戚继光用命练出来的,现在交到了他手上。
这是信任。
也是责任。
陛下。他站起来,铁甲哗啦啦地响,然后单膝跪地,末将李如松,领旨。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,不负戚帅所教。天威营在末将手里,只会更强,不会更弱。
他的声音像铜钟一样,在正堂里回荡。
起来。我说。
他站起来。
朕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。
陛下请讲。
第一,天威营是朕的刀,不是你李如松的刀。朕让你用,你就用。朕不让你用,你就收着。明白吗?
末将明白。
第二,戚帅虽然不管军务了,但他在天威营一天,你就要敬他一天。他说的话,你要听。他教的东西,你要学。不要觉得自己当了主将就了不起了——没有戚帅,就没有天威营,也没有你李如松的今天。
末将明白。
第三——我顿了一下,好好打仗。朕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还多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末将领命!
声音大得震耳朵。
我摆了摆手,让他退下了。
他走出正堂的时候,脚步又快又重,铁甲碰撞的声音哗啦哗啦的,像是一阵急雨。
我坐在书案后面,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然后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蓟州城的街道,行人来来往往,叫卖声、车轮声、马蹄声混在一起,嘈嘈杂杂的。
但我的目光越过了街道,越过了城墙,看向了城外天威营的方向。
戚继光应该还在营地里。
他大概正站在校场边上,看着士兵们训练。
他已经不是主将了。
但他还是会去校场。
因为那里有他的兵。
下午,我在天威营举行了正式的交接仪式。
仪式很简单——没有乐队,没有礼炮,没有长篇大论的圣旨。就是在校场上,当着三万天威营将士的面,宣布了任命。
李如松穿着崭新的铁甲,跪在校场中间,双手高举过头,接过了我递给他的主将令牌。
令牌是铜的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两个字,背面刻着两个字。沉甸甸的,拿在手里有一种踏实的分量感。
末将李如松,领旨接任天威营主将!
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,三万人鸦雀无声。
我站在高台上,看着跪在
戚继光穿着那件旧征衣,站在那里,背挺得很直。他的目光落在李如松身上,眼神很复杂。
有欣慰。
李如松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将领。从一个莽撞的年轻人,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主将。这中间有戚继光的心血。
有不舍。
天威营是他的孩子。他一手创建的,一手练出来的。现在要交给别人了。就像一个父亲把女儿嫁出去——知道是好事,但心里还是舍不得。
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。
大概是——放心。
他知道李如松能行。
虽然他嘴上说李如松没有耐心不会练兵,但他心里清楚——李如松是他能找到的最好的接班人。
不是最完美的。
但是最好的。
仪式结束之后,三万将士齐声高呼——
天威营!天威营!天威营!
声音震天动地,像是打了一个闷雷,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。
我站在高台上,感受着这股声浪。
然后我转头看了看戚继光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着。
眼角有一滴东西在闪。
不知道是汗还是泪。
风很大,吹干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