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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领命。

行了，你去吧。

石星行了礼，退了出去。

他走后，我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

窗外是御花园的一角，几棵老松树在冬天的寒风里挺着，松针还是绿的，但绿得有些暗沉。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，白花花的，踩上去大概会嘎吱嘎吱地响。

石星这个人，我用着放心。

但也仅仅是放心。

他不是戚继光那样的人——戚继光是可以交心的，石星只是可以用的。

交心和可用，差别很大。

交心的人，你可以把后背交给他。可用的人，你只能把任务交给他。

戚继光走了之后，我身边能交心的人又少了一个。

算一算——王福算一个，老赵算半个，李如松……勉强算半个。

其他人，都是的。

申时行可用，但他太滑。

石星可用，但他太听话。

王道明可用，但他只懂经济。

一个皇帝身边，可用的人很多，交心的人很少。

这大概就是皇帝的宿命。

我转身走回书案，拿起了下一份奏折。

是李如松的——他正式接任天威营主将后的第一份报告。

报告写得很规矩，不像他平时写信那样大大咧咧的。大概是当了主将之后，觉得该正式一些了。

报告里说，天威营一切正常，缟素七日已满，全军恢复训练。他按照戚继光练兵手册的要求，重新调整了训练计划。新兵由赵铁柱负责基础训练，老兵由各营千户负责专项训练。火铳兵每日实弹射击一百发，骑兵每日骑术训练两个时辰，炮兵每三日实弹演练一次。

最后一行写着——

末将谨遵戚帅遗训，不敢懈怠。请陛下放心。

我看完报告，提笔批了四个字——

甚好。继续。

然后我把报告放到一边，拿起了下一份奏折。

日子在继续。

帝国在运转。

新的兵部尚书到任了，新的天威营主将上任了，新的训练计划开始了。
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

像是什么都没有变。

但我知道，有些东西变了。

变了就是变了。

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