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臣在。
朕要你做一件事。
陛下请吩咐。
我放下茶杯,目光直视他的眼睛:朕要你亲自去一趟日本。
沈炼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沈炼失态。这个人跟了我快十年,替我做了无数脏活,从来都是面无表情、波澜不惊。但亲自去日本这五个字,还是让他愣了一瞬。
陛下……他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,臣去日本,暗卫这边……
暗卫的日常事务交给你的副手。我打断他,朕需要你亲自去大阪,亲眼看看丰臣秀吉的军事部署。暗卫的情报虽然有用,但都是碎片。朕需要一个完整的、系统的判断——丰臣秀吉到底有多少兵力?他的水军实力如何?他的后勤补给能支撑多大规模的远征?这些问题,只有你去了才能回答。
沈炼沉默了几秒。
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,一颗火星蹦出来,落在地砖上,嘶的一声灭了。
然后他跪下了。
臣领旨。
声音平稳,没有犹豫。
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背影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沈炼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刀,让他亲自涉险,我不是没有犹豫。但这件事太重要了——日本的情报将直接决定我未来两年的战略部署,不能有任何差错。
沈炼。我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弯腰把他扶起来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。我很少亲手扶人——皇帝不该做这种事。但今天我想让他知道,我不是在派一个棋子去送死。
朕等你回来。
沈炼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想笑。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:臣一定回来。
他退出御书房的时候,脚步声依然无声无息。门帘被风吹起来,晃了两下,又落回去。
王福从侧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盘点心。他把点心放在书案上,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来:万岁爷,该用些点心了。
我没动。
王福。
奴婢在。
你觉得沈炼这个人怎么样?
王福愣了一下,然后小心翼翼地说:沈大人……是个能办事的人。
能办事三个字,在王福嘴里说出来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这个老太监从来不轻易评价别人,尤其是暗卫的人——他知道暗卫做的都是什么事。
他替朕做了很多脏活。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。
王福没接话。他低着头,把点心盘子往我面前推了推。
我拿起一块枣泥糕,咬了一口。甜腻腻的,枣泥的香味在嘴里化开。
王福,你知道日本在哪儿吗?
奴婢……知道一些。王福的声音变得更小了,在海的那边,倭国。
对,倭国。我把枣泥糕放下,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地图前。这是利玛窦帮我画的世界地图,上面标注了五大洲四大洋,日本在大明的东边,像一条弯曲的蚕。
这个国家很小,但很危险。我的手指点在日本的位置上,他们刚刚结束了一百多年的内战,统一了。一个刚统一的国家,就像一把刚磨好的刀——不砍点什么,刀就会生锈。
王福站在我身后,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,但他没有说话。
朕让沈炼去日本,不是心血来潮。我转过身,看着王福,朕需要知道那把刀有多锋利,才能决定用什么盾去挡。
王福低下头:万岁爷深谋远虑,奴婢佩服。
我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深谋远虑?不,我只是知道历史。
我知道丰臣秀吉会在今年——万历二十年——发动侵朝战争。我知道他会派出十五万大军渡海,在短短二十天内横扫朝鲜半岛。我知道朝鲜国王会仓皇出逃,向大明求援。我知道这场战争会持续七年,耗尽大明的国力。
但这一次,历史不会重演。
因为我已经准备了两年。
窗外的风停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,沉闷而规律,像是紫禁城的心跳。
我回到书案后面坐下,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了四个字:
知己知彼。
然后我把纸折好,放进了书案的暗格里。
那个暗格里已经有了厚厚一摞纸——都是这两年来关于日本的情报汇总、战略推演、兵力部署方案。
两年了。
从万历十八年开始,我就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。
暗卫布网、天威营扩编、水师造船、火器储备……每一步都是为了这一天。
丰臣秀吉以为他在磨刀。
他不知道,我的刀早就磨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