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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他打算打朝鲜。

石星的脸色变了。

打……打朝鲜？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陛下，朝鲜是我大明的藩属国，日本怎敢——

怎么不敢？我打断他，语气平淡，丰臣秀吉刚统一日本，手下几十万武士嗷嗷待哺，国内的土地不够分。他不向外扩张，内部就会分裂。朝鲜是离日本最近的大陆，打朝鲜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
石星的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陛下……此事可有确切情报？

我把沈炼的信推到他面前，你看看。

石星接过信，逐行阅读。他读得很慢，每读一行，脸色就白一分。读完之后，他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陛下，这……这是暗卫的情报？

臣斗胆问一句——陛下是何时开始关注日本的？

我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：两年前。

石星的眼睛瞪大了。

两年前。万历十八年。那时候丰臣秀吉还没有完全统一日本，朝鲜还太平无事，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把日本当回事。

但我已经在布局了。

石卿，朕今天叫你来，不是让你惊慌的。我收回信，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，朕是让你做准备。

准备？

兵部要开始做预案了。我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，如果日本入侵朝鲜，大明作为宗主国，不可能坐视不管。朕需要兵部拿出一个方案——出兵多少、走哪条路、后勤怎么保障。

石星站起来，弯腰拱手：臣领旨。但……陛下，此事是否要在朝堂上议一议？

不急。我摆了摆手，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朕不想让满朝文武提前知道这件事——知道的人越多，走漏消息的风险越大。你先私下做预案，等朕说可以议的时候再议。

石星犹豫了一下，最终点了点头：臣明白。

他退出去之后，御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
我端起茶杯，发现茶已经凉透了。我还是喝了一口——凉茶有凉茶的味道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。

石星这个人，能力一般，但胜在听话。在前世的历史上，他在壬辰倭乱中的表现不算出色——主和派和主战派之间摇摆不定，最后因为和谈失败被下狱。但在这条时间线上，我不需要他做决策，我只需要他执行。

决策，由我来做。

我走到地图前，目光落在朝鲜半岛上。

朝鲜。

在前世的历史上，这个半岛是东亚的火药桶——壬辰倭乱、甲午战争、朝鲜战争，每一次大国博弈都绕不开这个地方。

而现在，它即将再次成为战场。

但这一次，战场上的力量对比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丰臣秀吉以为他面对的是一个腐朽的老大帝国。

他不知道，这个帝国已经换了一个灵魂。
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，在地砖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。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，照在身上很舒服。但我的心里一点都不暖。

沈炼在大阪。

丰臣秀吉在集结兵力。

朝鲜还蒙在鼓里。

而我，坐在紫禁城的御书房里，像一只蜘蛛一样，等着猎物自己撞上网。

远处传来宫女们的笑声，叽叽喳喳的，像是一群麻雀。春天到了，连紫禁城里的人都变得活泼了一些。

但我知道，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。

暴风雨就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