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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奏折,不是圣旨,是一份只有我自己能看的备忘录。
万历二十年五月二十日,备战复盘。
一、兵力。天威营一万人,全部装备膛线燧发枪,配野战火炮六十门。李如松统领,训练有素,随时可以出发。另有辽东边军三万人可调用,但战斗力参差不齐,只能作为辅助力量。
二、水师。福建水师战船三十艘,其中新式炮船十二艘,每艘装备重炮八门。郑芝龙统领,水手经验丰富,熟悉东海和日本海域。
三、火器。膛线燧发枪八千支,备用枪管两千根。野战火炮六十门,炮弹储备够打三场大规模会战。火药储备充足。
四、蒸汽船。原型船一艘,已在福建完成测试。航速八节,可搭载重炮四门。但蒸汽机的可靠性仍有问题,长途航行有风险。此次战争暂不投入主力作战,作为后勤运输船使用。
五、后勤。军粮储备够三万人吃六个月。弹药储备够打三场大会战。医疗物资——消毒用的石灰水和棉布绷带已经备足。
六、情报。暗卫在日本有五个据点,在朝鲜有三个据点,在对马岛有一个观察哨。沈炼带回了日军的详细编制和部署情报。小西行长身边有一个潜在的内线。
我放下笔,看着这份清单。
两年。
从万历十八年到万历二十年,整整两年。
两年前,我就知道这场战争会来。
那时候戚继光刚去世不久,天威营还只有三千人,水师还是一堆破木船,蒸汽机还在工坊里冒着黑烟。
两年里,我做了什么?
天威营从三千人扩编到一万人。李如松接过了戚继光的衣钵,虽然莽了点,但能打。
水师从零开始建设。郑芝龙把他的海盗经验和我的造船图纸结合在一起,造出了十二艘新式炮船。
工坊日夜赶工,膛线燧发枪的产量从每月五十支提高到了每月两百支。野战火炮从二十门增加到了六十门。
蒸汽船的原型终于造出来了——虽然还不够可靠,但至少证明了蒸汽动力在海上是可行的。
暗卫在日本建立了情报网。沈炼亲自潜入大阪,带回了丰臣秀吉的军事部署。
两年。
每一天都在为这场战争做准备。
而满朝文武,没有一个人知道。
他们以为皇帝这两年在忙着处理辽东的事情,在忙着推行科举改制,在忙着和文官们斗法。
他们不知道,皇帝的真正目标,从来不是辽东,不是科举,不是文官。
是日本。
是那个即将渡海而来的敌人。
我把备忘录折好,放进暗格里。
暗格已经快满了。两年的情报、预案、备忘录,摞在一起有半尺厚。
我关上暗格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夜空很黑,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。但东方的天际线上,隐隐约约有一丝亮光——天快亮了。
又是一个没有睡觉的夜晚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闻到了空气里淡淡的泥土味和花香。雨后的紫禁城,空气格外清新。
远处传来公鸡的叫声,喔喔喔的,一声接一声,像是在催促天亮。
天要亮了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而在海峡的那一边,丰臣秀吉的大军,已经开始登船了。
战争,近在咫尺。
我转过身,回到书案前坐下,拿起了第一份奏折。
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,皇帝的日常还是要继续。批奏折、见大臣、处理政务——这些事情一天都不能停。
但在这些日常的背后,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已经悄然启动。
天威营在京郊的营地里擦拭着火铳,检查着火炮。
水师在福建的港口里装载着弹药和军粮。
暗卫在日本的据点里监视着日军的一举一动。
影卫在朝鲜使馆附近的暗处里,记录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所有的棋子,都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所有的准备,都已经就绪。
现在,只差一个信号。
日军登陆釜山的那一天,就是信号。
到那时候,我会把丰臣秀吉的国书拿出来,在朝堂上宣读。
满朝文武会愤怒。
然后我会说:朕意已决,出兵。
没有人会反对。
因为这不是朕要打仗。
是日本,逼朕打仗。
我拿起朱笔,在奏折上批了一个字。
朱砂的颜色很红,像血一样。
窗外,天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