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军械方面，天威营自带火铳和火炮，另外从兵仗局调拨一批新式火器，包括改良版的佛郎机炮和一种我让工匠们试制的开花弹。

陛下，石星念完之后，合上文书，方案就是这些。臣以为，以五万精锐对日军，兵力虽少，但胜在火器犀利、将帅得力。加上铁甲船控制海路，日军的补给线一断，不出三个月就得退兵。

我仔细看了一遍方案，点了点头。

总体思路是对的。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。

第一，天威营的人数从一万增加到一万五。多出来的五千人从京营里抽调，朕亲自挑。

石星点头记下。

第二，开花弹的产量要加快。朕要在出兵之前备足三千发。

三千发？石星吸了一口凉气，陛下，兵仗局目前的产能，一个月只能造三百发……

那就加班。三班倒，日夜不停。朕会让工部调拨额外的铁料和火药。

石星咬了咬牙：臣这就去安排。
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——我放下方案，看着石星的眼睛，情报。朕要在出兵之前，掌握日军在朝鲜的全部部署。每一支部队在哪里，有多少人，主将是谁，粮草从哪里来，朕都要知道。

石星愣了一下：陛下，这……兵部的探子在朝鲜的布置有限，恐怕——

不用兵部的探子。我打断他，朕自有安排。

石星不敢再问，弯腰道：臣明白。

他走之后，我一个人坐在书案前，看着那份方案发了一会儿呆。

五万人。五万条命。我一道圣旨下去，这五万人就要背井离乡，跨过鸭绿江，去一个陌生的国家打仗。他们中间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？

前世看历史书的时候，这些数字只是数字。五万、十万、二十万，翻一页就过去了。但现在，这些数字是活生生的人。是辽东边军里那些黑脸膛、粗手指、说话带着东北口音的汉子。是天威营里那些十七八岁、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年轻士兵。是宣府大同的老兵，脸上带着刀疤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拿起刀来依然虎虎生风。他们有父母，有妻儿，有等着他们回家的人。而我，要把他们送上战场。

我前世做工程的时候，最怕的不是技术难题，是安全事故。每次工地上出了事，不管是谁的责任，我都会失眠好几天。因为那是人命，不是数字。一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他的妻子就没了丈夫，他的孩子就没了父亲。这种事情，你经历过一次就永远忘不了。

现在我要做的事，比工地上的安全事故严重一万倍。我要把五万人送上战场，其中可能有几千人再也回不来。这个决定的重量，压在我心上，沉甸甸的。

但我没有选择。朝鲜不能丢。如果日本占领了朝鲜，下一步就是辽东。辽东一失，北京就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。这不是我愿不愿意打的问题，是不得不打的问题。

而且，这也是一个机会。一个向全世界展示大明军事实力的机会。铁甲船、新式火铳、开花弹——这些武器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。朝鲜战场就是最好的试验场。如果这些武器能在实战中证明自己的价值，那么大明的军事威慑力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。以后不管是日本、蒙古还是欧洲人，都要掂量掂量再动手。

万岁爷。王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该歇了。已经子时了。

我揉了揉眼睛，把方案收好，锁进暗格里。来了。

我站起来，走向寝宫。甬道里很暗，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，橘黄色的光在红墙上跳来跳去。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在地上晃来晃去，像一个疲惫的幽灵。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，沉闷而规律。

又是一个只能睡两个时辰的夜晚。但没关系，等仗打完了，我再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