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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从沈炼嘴里说出来，分量很重。沈炼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，他不轻易信任任何人——包括他自己的徒弟。但他说他信得过阿七。

我点了点头，就这么办。联合站的代号叫什么？

沈炼想了想：鹰眼。

鹰眼？

鹰在高处，看得远。

我笑了：行，就叫鹰眼。

臣还有一个建议。沈炼说，联合站建立之后，情报传递的频率应该从五天一次改为三天一次。战时情况瞬息万变，五天太慢了。

三天一次，人手够吗？

够。臣会从辽东的暗卫据点抽调两个人，专门负责义州到辽东这一段的情报传递。加上阿七在朝鲜北部的人，和赵无极在对马岛的中转站，整条线上一共有七个传递节点，三天一次完全可以做到。

我在地图上把这七个节点标了出来——名护屋、对马岛、釜山、汉城、平壤、义州、辽东。七个点连成一条线，从日本本土一直延伸到大明的辽东边境。

这条线，就是我的眼睛。通过这条线，我可以看到日军从日本出发的每一批增援，看到他们在朝鲜的每一次调动，看到他们的每一个弱点。

我前世做工程的时候，最重视的就是信息。一个工程项目能不能成功，不取决于你有多少钱、多少人，而取决于你掌握了多少信息。你知道地基的承载力是多少，你就知道能建多高的楼。你知道钢材的屈服强度是多少，你就知道梁能承受多大的荷载。信息就是一切。

战争也是一样。你知道敌人在哪里、有多少人、什么时候会动，你就已经赢了一半。孙子兵法说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而情报网，就是我实现的工具。

沈炼。

臣在。

这是暗卫和影卫第一次联合行动。朕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。以后不管是打日本、打南洋还是打欧洲，情报永远是第一位的。朕宁可多花十万两银子在情报上，也不愿意多死一千个士兵在战场上。

沈炼点了点头：臣明白。

还有，我看着他，这件事，除了你、朕、阿七和赵无极，不能有第五个人知道。

臣领旨。

他转身走向地道入口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
陛下。

中秋快乐。

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这大概是沈炼这辈子说过的最不像他的一句话。

你也是。我说。

他钻进了地道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一个人坐在书案前，看着地图上那七个红点。

窗外，月亮很圆很亮，银白色的月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。远处传来宫女们的笑声和丝竹声——大概是哪个宫里在过中秋。

月光照在地图上，照在那七个红点上。

从名护屋到辽东，跨越了整个朝鲜海峡和朝鲜半岛。

这张网，终于织好了。

现在，只等鱼入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