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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报的后半部分写了李如松在义州的部署。他到了之后没有休整，当天下午就召集了所有将领开会。

会议的内容很简单：南下，打平壤。

李如松的计划是兵分两路。主力沿着大路南下，直扑平壤。一支偏师走山路，绕到平壤东面，切断日军的退路。

围三阙一不行。密报上记录了李如松的原话，要围就围死，一个倭寇都别想跑。

这话很像他的风格——狠，直接，不留余地。

但我注意到一个问题。

李如松的主力两万人，要对付平壤城里小西行长的一万八千人。兵力上只多了两千，优势不大。如果强攻城池，伤亡可能会很大。

不过李如松有一样东西是小西行长没有的——佛郎机炮。

二十门改良版佛郎机炮，射程超过日军火绳枪的三倍。这些炮架在城外，可以在日军火绳枪射程之外从容轰击城墙。城墙一破，天威营的火铳手就能从缺口冲进去。

火铳对火绳枪，碾压。

这是我花了四年时间准备的底牌。

王福。

奴婢在。

给李如松发一道密旨——平壤之战，务必速战速决。但不可冒进，先用火炮轰开城墙，再以火铳手突入。减少伤亡是第一要务，天威营的每一个兵都是朕花了大价钱练出来的，死一个朕都心疼。

还有——让他注意日军的火绳枪。虽然比不上我们的火铳，但近距离还是有杀伤力的。告诉他，不要让士兵靠日军太近，能用火炮和火铳解决的，就不要用刀。

王福应了一声，小跑着出去了。脚步声轻得像猫，在甬道里一闪就没了。

我重新看向地图。

李如松的蓝色箭头已经越过了鸭绿江，指向义州。

从义州到平壤，大约三百里。

按照李如松的行军速度，五到七天就能到。

也就是说，正月底之前，平壤攻城战就会打响。

这将是明军和日军的第一次大规模交锋。

也是天威营的第一次实战。

我盯着地图上平壤的位置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笃笃笃的。

小西行长，一万八千人，据城死守。

李如松，两万人，火炮火铳，攻城。

这一仗，我有八成把握能赢。

但战争这种事，从来不是靠把握就能定输赢的。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——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，一次火药库的爆炸，一个将领的错误判断——任何一个小小的变数，都可能改变整个战局。

所以剩下的两成，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
我拿起笔，在纸上写了几个字：如果平壤攻城失败——

然后停了下来。

不会失败的。

我把纸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废纸篓里。

纸团落进篓里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，远处传来更鼓声，咚——咚——，沉闷而悠长。

李如松已经在路上了。

平壤之战，即将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