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多谢提醒。邓子龙认真地在海图上标注了漩涡的位置。
两人又商量了补给的问题。巨济岛作为前进基地,储存了十天的粮食和淡水。但如果封锁持续超过十天,就需要从后方补给。邓子龙安排了五艘运输船在巨济岛和旅顺之间往返,每五天运一次补给。
十天之内,必须打一场决定性的海战。邓子龙说,拖得越久,变数越多。
李舜臣点了点头:我同意。最好的办法是——封锁海峡之后,引诱日军水军出来决战。一战定胜负。
怎么引诱?
李舜臣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:日军最怕的是补给断绝。封锁海峡三天,釜山的日军就会开始恐慌。到时候他们一定会派水军来打通海峡。我们不用引诱,他们自己会来。
邓子龙想了想,点了点头:有道理。那我们就等他们来。
计划定好了。
邓子龙站在巨济岛的山坡上,看着港湾里的舰队。铁甲船的烟囱冒着白烟,蒸汽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,嗡嗡嗡的,像是一群巨大的蜜蜂。海面上波光粼粼,冬日的阳光照在铁甲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明天出发。邓子龙对身边的副将说,目标,对马海峡。
副将应了一声,转身去传令了。邓子龙一个人站在山坡上,看着远处的海面。海天相接的地方,一条灰蒙蒙的线把天和海分开,线的那一边就是对马海峡,就是日本水军的三百艘战船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,凉飕飕的。
这些消息陆陆续续传回京城的时候,已经是十二月二十八了。
我坐在御书房里,把邓子龙和李舜臣的联合报告看了三遍。
计划可行。情报充分。舰队状态良好。
但我的心还是悬着。
因为计划再好,也抵不过战场上的一个意外。一颗炮弹打偏了,一阵风向变了,一个命令传错了——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数都可能改变整场战争的走向。
我前世做工程的时候,最怕的不是大问题,而是小问题。大问题你能预见,能准备预案。小问题是突然冒出来的,防不胜防。一颗螺丝松了,一根电线断了,整个系统就可能瘫痪。战争也是一样——一个传令兵跑错了方向,一艘船的蒸汽机在关键时刻趴窝了,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把舰队吹散了,任何一个小意外都可能让精心策划的作战计划化为泡影。
我能做的,已经做完了。剩下的,交给邓子龙,交给李舜臣,交给那些在冬天的大海上颠簸的将士们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。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上落下来,无声无息的,像是老天爷在给大地盖一床白色的被子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雪,忽然想起了太后的话。
打完仗,再回来看哀家。
会打完的。我轻声说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,很快就会打完了。
雪花落在窗台上,一片一片地堆积,很快就铺了薄薄的一层。我伸手接了一片,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,凉丝丝的。雪花在掌心融化了,变成一滴水,顺着手指滑下去,滴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
远处的更鼓响了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。
年关将近。但这个年,注定过不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