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邓子龙没有给日军喘息的机会。
第一轮齐射之后,他立刻下令:全速前进,冲击敌阵!
十二艘铁甲船的蒸汽机同时加到最大功率,烟囱里喷出浓浓的黑烟,轰鸣声震耳欲聋。铁甲船像十二头铁灰色的巨兽,劈开海浪,朝日军舰队冲去。船头激起的浪花有一人多高,白花花的,拍在铁甲上哗哗作响。甲板在脚下剧烈震动,水手们不得不抓紧绳索和栏杆才能站稳,有人被颠得一个趔趄,膝盖磕在铁板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海水的咸腥味混着蒸汽机排出的煤烟味,呛得人直咳嗽。
日军的前锋舰队终于反应过来了。五十艘安宅船开始转向,试图用侧舷对准明军舰队——日军的战术是靠近之后用弓箭和火铳齐射,然后抛出钩索,跳帮肉搏。这套战术他们用了几百年,打朝鲜水军屡试不爽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铁甲船冲到三里距离的时候,邓子龙下令第二轮齐射。
这一次,他换了弹种。不是实心弹,是链弹——两颗铁球用一根铁链连在一起,发射出去之后在空中旋转,专门用来打桅杆和船帆。这种弹药是工坊专门为海战设计的,我在图纸上画了不下二十遍才定型。
一百四十四颗链弹呼啸着飞向日军舰队。
效果是毁灭性的。
链弹击中桅杆的声音很特别——不是轰的一声,是咔嚓一声,像是折断了一根巨大的骨头。桅杆从中间断裂,带着船帆和绳索轰然倒下,砸在甲板上,把甲板上的人压得惨叫连连。断裂的桅杆拖着一大片帆布和绳索,像一张巨大的渔网,把甲板上的水手们缠得动弹不得。有人被绳索勒住了脖子,脸涨得通红,拼命挣扎;有人被倒下的桅杆砸断了腿,趴在甲板上嚎叫,声音凄厉得像被宰杀的牲畜。没有了桅杆和船帆,帆船就是一块漂在水上的木头,只能随波逐流。
第二轮齐射之后,日军前锋舰队的五十艘安宅船,有二十多艘失去了桅杆。它们在海面上打着转,像一群断了翅膀的鸟,互相碰撞,乱成一团。
邓子龙没有停。
继续前进!舷侧火炮自由射击!
铁甲船冲进了日军舰队的阵型里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铁甲船的船身比日军最大的安宅船还要大一圈,吃水更深,重量更重。当铁甲船以全速撞上一艘日军关船的时候,关船的船身像是被一只巨手捏碎了——木板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,碎木头和人体一起飞上了半空。关船从中间断成了两截,船头和船尾分别翘起来,像一个被折断的筷子,然后慢慢沉入了海里。海水涌入断裂处的声音咕噜咕噜的,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咽猎物。
铁甲船的舷侧火炮在近距离开火,炮口几乎是贴着日军战船的船身打的。实心弹在这个距离上的威力是恐怖的——一颗炮弹可以从一侧船舷打进去,穿过整个船身,从另一侧船舷飞出来,留下两个脸盆大的窟窿。海水从窟窿里涌进去,船在几分钟之内就沉了。
日军试图反击。
弓箭手站在安宅船的船楼上,朝铁甲船射箭。箭矢破空的声音嗖嗖嗖的,密集得像下雨,钉在铁甲上笃笃笃地响——然后弹开了,落进了海里,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有个日军弓箭手连射了七八箭,每一箭都被弹开,最后他愣在那里,手里的弓慢慢垂了下去,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,再变成了绝望。
火铳手也开了枪。砰砰砰的声音闷闷的,铅弹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地响,像是有人在用石子扔铁锅。
没有用。弓箭和火铳对铁甲船毫无作用。
日军开始恐慌了。
有几艘安宅船试图用火船战术——把装满柴草和火油的小船点燃,推向铁甲船。火船在海面上燃烧着,橙红色的火焰舔着黑烟,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人脸疼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松脂和火油混合的焦臭味。
但铁甲船的船身是铁的。火船撞上来之后,火焰在铁甲上舔了几下,找不到可以燃烧的东西,很快就熄灭了。铁甲船甚至没有减速,直接从火船上碾了过去,把火船压成了碎片。
邓子龙在战报里写道:日军的火船撞上铁甲船的时候,末将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——嘶嘶嘶的,像是把烧红的铁块扔进了水里。那是火焰在铁甲上蒸发的声音。末将身边的水手们看到这一幕,都笑了。
笑了。在战场上笑了。
因为他们知道,这场仗赢定了。
我在御书房里看到这段描述的时候,忍不住也笑了。笑声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回荡了一下,有些孤独。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——十年的心血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