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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儿岛是岛津氏的大本营，也是九州最南端的重要港口。岛津义弘逃进山里之后，鹿儿岛的守军群龙无首，士气低落。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往外跑了，大街上冷冷清清，只有野狗在翻垃圾。秦良玉兵临城下的时候，守军只象征性地在城墙上放了几箭，箭矢稀稀拉拉的，连白杆兵的阵型都没碰到，然后就开城投降了。

鹿儿岛拿下了。阿七把军报递给我，守军两千三百人，全部投降。白杆兵无一伤亡。

无一伤亡。

从马千乘战死到鹿儿岛投降，刚好一个月。

秦良玉说一个月肃清九州南部，她做到了。

岛津义弘最后怎么样了？

六月初二，岛津义弘在山中被白杆兵的搜索队发现。他身边只剩下十几个人，饿得皮包骨头，铠甲上全是泥，头发乱得像鸟窝。岛津义弘拒绝投降，拔刀自尽。刀是从腹部切入的，切腹——日本武士的死法。他跪在地上，刀刃没入腹中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。身边的家臣替他介错，一刀斩下头颅。

拔刀自尽。

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。岛津义弘是萨摩武士的代表，宁死不降是他们的信条。

秦良玉怎么处理的？

秦良玉下令厚葬岛津义弘，以武士之礼安葬。她对白杆兵说——他是敌人，但也是勇士。勇士值得尊重。

我点了点头。

秦良玉这个人，不只是能打仗，还有格局。对敌人的尊重，有时候比对敌人的残忍更有用。九州的其他大名看到岛津义弘被厚葬，会觉得大明不是来屠杀的，是来接管的。这比杀一百个人更能收买人心。

九州全境平定了？

平定了。天威营控制了九州北部和中部，白杆兵控制了九州南部。所有大名要么投降，要么被消灭。九州现在完全在大明的控制之下。

我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，用红笔在九州岛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。

圈里写了两个字——。

九州定了。

下一步，就是让德川家康兑现他的承诺。

传令。我说，命李如松和秦良玉在九州休整，等待下一步命令。同时——给德川家康传话：九州已定，大明天子等着德川殿的降书。

阿七领命而去。

我独自站在地图前，看着九州岛上那个红色的圈。

秦良玉。

这个女人，值得被历史记住。

不是因为她是女人，而是因为她是一个真正的将军。一个在丈夫战死之后擦干眼泪继续打仗的将军。一个说一个月就一个月的将军。一个对敌人也保持尊重的将军。

前世的历史书上，秦良玉的篇幅不长，寥寥几百字，夹在一堆男人的名字中间，不起眼。但在这个时间线里，她的名字会被刻在更显眼的地方。

我会确保这一点。

窗外的雨停了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，照在地图上，把九州岛照得亮堂堂的。雨后的空气清新得像洗过一样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。远处的屋檐上还在滴水，滴答、滴答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
六月了。

夏天来了。

战争的第一阶段结束了。

第二阶段——受降——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