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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，西班牙和葡萄牙虽然合并了（1580年西班牙吞并葡萄牙），但葡萄牙人对此非常不满，暗中一直在谋求独立。

第二，英国正在崛起。一个叫伊丽莎白的女王统治英国已经四十多年，英国的海军越来越强，已经打败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。

第三，荷兰人正在疯狂地向东方扩张。他们成立了一个叫东印度公司的组织，专门做东方贸易，而且手段非常凶狠——不只是做生意，还抢地盘、建堡垒、打仗。

这些情报虽然不算新鲜——利玛窦之前也跟我说过一些——但从一个普通船长嘴里听到，更加真实和具体。

尤其是关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情报，让我格外警觉。

荷兰人。

在前世的历史上，荷兰东印度公司是十七世纪最强大的商业帝国。他们控制了整个东南亚的香料贸易，在巴达维亚（今雅加达）建立了殖民据点，甚至一度占领了台湾。

在这个时空，荷兰东印度公司刚刚成立不久，还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。但如果不加以遏制，他们迟早会成为大明在南洋的最大威胁。

我在影七的密报上批了几个字：荷兰人的事，重点关注。

然后把密报锁进了密柜。

影七他们从马六甲出发后，我就收不到他们的消息了。

印度洋太大了，航程太长了。从马六甲到里斯本，中间隔着整个印度洋和大西洋，没有任何通讯手段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。

我只能等。

等他们到达里斯本，建立据点，然后通过商船把密报送回马六甲的中转站，再从中转站送回北京。

整个情报传递链条，单程至少需要六个月。

也就是说，我发出一条指令，要一年以后才能收到回复。

这个效率，在前世简直不可想象。前世一条微信几秒钟就到了，现在一封密信要走半年。有时候我坐在御书房里批奏折，批着批着就走神了，想着影七他们现在在哪里——是在印度洋上颠簸，还是已经绕过了好望角？海上的风浪大不大？有没有遇到海盗？

但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现实。

我能做的，就是尽可能地完善情报网络，在沿途设立更多的中转站，缩短传递时间。

目前的中转站有三个：马六甲、果阿、好望角。

果阿是葡萄牙在印度的殖民地，暗卫在那里有一个据点，伪装成丝绸商铺。好望角的据点还在筹建中，计划伪装成一个补给站，为过往商船提供淡水和食物。

三个中转站，加上里斯本的据点，构成了一条从北京到欧洲的情报线。

这条线很脆弱，随时可能断裂。但它是大明伸向欧洲的第一根触角。

有了第一根，就会有第二根、第三根。

总有一天，这张网会覆盖整个世界。

我站在御书房的世界地图前，用朱笔画了一条线——从北京到广州，从广州到马六甲，从马六甲到果阿，从果阿到好望角，从好望角到里斯本。

一条红线，横跨半个地球。

朱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，沙沙的，像是蚕在吃桑叶。但这条线的分量，比千军万马都重。

两千年前，张骞出使西域，走了十三年。

现在，影七西渡欧洲，预计八个月。

时代在进步。

但人的野心，从来没有变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