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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赖,就是控制的开始。
阿布·法兹勒对这个结果似乎还算满意。他在北京的最后几天,和礼部的官员敲定了贸易协定的细节——关税税率、贸易品种、商馆设立、武器采购等等。
协定签订的那天,我在文华殿举行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仪式。
阿布·法兹勒代表阿克巴在协定上签了字,我也盖了玉玺。玉玺盖下去的时候,啪的一声,清脆而沉重。红色的印泥在白色的纸面上留下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印记——大明皇帝之宝。
请转告阿克巴大帝,我说,大明和莫卧儿的友谊,将如丝绸之路一样,绵延万里,永不断绝。
阿布·法兹勒深深鞠了一躬。
臣一定转达。阿克巴大帝也希望两国的友谊地久天长。
他走的时候,我站在文华殿的台阶上,目送他的马车消失在宫门外。马车的轮子碾过石板路,咕噜咕噜地响,渐行渐远。
友谊?
我心里冷笑了一下。
国与国之间,没有友谊,只有利益。
阿克巴想利用大明对付葡萄牙人,我想利用莫卧儿打入印度洋。
我们各取所需,仅此而已。
至于平等的盟约关系——阿克巴想要平等,但我要的不是盟友,是附庸。
只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。
等大明的舰队能够自由地在印度洋上航行的时候,等大明在苏拉特的商馆变成一个军事据点的时候,等莫卧儿的军队离不开大明的火器供应的时候——
那时候,阿克巴就会知道,这两个字,从来就不在我的字典里。
阿布·法兹勒走后,我让暗卫对他在北京期间的一切活动进行了复盘。
结果不出所料——他在北京期间,除了和我谈判之外,还暗中接触了好几个人。
一个是葡萄牙驻北京的商人代表,两人在一家茶楼里密谈了半个时辰。茶楼在东四牌楼附近,暗卫在隔壁雅间里听了全程——可惜两人说的是波斯语,暗卫里懂波斯语的人不多,只听懂了几个关键词:。
一个是利玛窦,两人在利玛窦的住所里聊了一个下午。
还有一个是范礼安——教皇特使。两人在范礼安的住所里见了一面。
莫卧儿使者、葡萄牙商人、耶稣会传教士、教皇特使——这四个人凑在一起,能聊什么?
无非是关于大明的情报。
他们都想知道大明到底有多强,大明的意图是什么,大明会不会威胁到他们的利益。
让他们聊吧。
他们聊出来的结论,一定是:大明很强,不可轻敌。
这正是我想让他们得出的结论。
我回到御书房,在暗卫的复盘报告上批了两个字:知悉。
然后继续批奏折。
天下的棋局越来越大了。
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了。
但执棋的人,始终是我。
窗外,三月的春风吹过,带来一阵花香。御花园里的玉兰花开了,白色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,像是一群白色的蝴蝶停在枝头。
春天的北京,很美。
但我没有心思赏花。
我的目光,越过了紫禁城的红墙,越过了北京城的城楼,越过了万里山河,落在了那片我从未踏足过的土地上。
印度。欧洲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