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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氏水师在海上截住了大部分。还有几个逃进了山林，臣已经通知琉球当地驻军搜捕。

活捉的十三个人呢？

已经审讯完毕。阿七从袖中取出一叠纸，放在书案上，白莲教的联络渠道、接头暗号、藏身据点，全在这里。

我拿起那叠纸翻了翻。密密麻麻的字迹，有些地方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——不知道是墨还是血。

审讯的过程……

陛下不必知道。阿七说。

我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依然平淡，但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些东西——那些浪人在死之前，大概经历了不太愉快的事情。

算了，不问了。

琉球那边的善后呢？

臣已经和琉球国王的使者谈过。阿七说，萨摩残党在琉球藏匿多年，琉球方面难辞其咎。臣以陛下的名义，要求琉球全面配合大明清剿残余势力，并接受大明驻军。

琉球国王怎么说？

他没有选择。

我笑了一声。确实，他没有选择。

琉球是大明的藩属国，名义上恭顺，实际上一直在大明和日本之间左右逢源。现在萨摩残党的事暴露了琉球管控不力的问题，正好给了我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——在琉球驻军。

驻军一旦进去，琉球就不再是，而是。

传旨。我对门外的王福说，命兵部拟定琉球驻军方案，三千人，由福建水师抽调。同时在琉球设立宣慰司，归福建布政使管辖。

王福在门外应了一声。

我转头看着阿七：做得好。

阿七微微低头：分内之事。

朕赏你黄金百两。

阿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不是假装淡定——他是真的不在乎。黄金对他来说大概和石头差不多，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。

谢陛下。他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摇了摇头，心里有些感慨。

阿七跟了我快二十年了。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，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。他的刀越来越快，话越来越少，表情越来越淡。

有时候我会想，他到底在想什么？他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？

但我从来没问过。

因为我知道，就算问了，他也只会说两个字：没有。

阿七。

臣在。

你的手臂怎么回事？我指了指他左臂上的绷带。

小伤。岛津久信的一个家臣，刀法不错，划了一下。

让御医看看。

不必。

这是命令。

阿七沉默了一瞬，然后点头：

他站起来，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时，我又叫住了他。

阿七。
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我。

那幅画，留给朕。

阿七看了看书案上那幅画，微微点头，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
门关上之后，御书房里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风吹得窗纸沙沙地响，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，沉闷而规律。

我重新展开那幅画，仔细看了很久。

画上的阿七，像一只从天而降的鹰。刀光凌厉，身姿矫健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杀意。

而画上的岛津久信，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——是愕然。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，自己藏了这么多年，怎么就被找到了。

萨摩残党，完了。我低声说。

琉球的事解决了。但白莲教的事还没完。

我拿起阿七留下的那叠审讯记录，开始一页一页地看。

窗外，天色渐渐亮了。

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
但这一次，我的心里是踏实的。

因为我知道，那张网上最危险的一个节点，已经被阿七一刀斩断了。

剩下的，就是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