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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比天工二型低沉得多，也均匀得多。没有天工二型那种突突突的间歇感，而是一种持续的、稳定的嗡鸣。飞轮转动带起的风吹在脸上，带着一股温热的铁锈味。

听到了吗？赵小山的眼睛闪闪发光，没有死点。两个气缸交替做功，曲轴一直在转，不会停。

我听着那个声音，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。

这个声音，和前世工厂里的机器声很像。

不是完全一样——天工三型的声音更粗糙、更原始。但那种持续的、有力的、永不停歇的节奏感，是一样的。

这是工业文明的心跳。

赵小山。我说。

臣在。

你做得很好。朕很满意。

赵小山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。他的笑容很朴实，没有陆明远那种技痴的狂热，而是一种铁匠家孩子特有的憨厚。

陛下，臣还有一个想法——

天工三型用在船上的话，需要把蒸汽机的旋转运动转化为螺旋桨的旋转运动。现在的传动方式是齿轮组，但齿轮组的效率不高，而且在海上容易被盐水腐蚀。臣想设计一种新的传动方式——用链条代替齿轮。

链条传动？

是。链条比齿轮轻，而且可以弯曲，布局更灵活。臣已经画了初步的图纸——

等等。我打断了他，你先把天工三型的量产工作做好。链条传动的事，以后再说。

赵小山有些失望，嘴角耷拉了一下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臣明白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
链条传动。

这个想法本身没什么问题——链条传动确实比齿轮传动更适合某些场景。但赵小山的思维方式让我注意到了一个问题：他太急了。

天工三型刚造出来，还没量产，他就已经在想下一步的改进了。这种创新的冲动是好事，但如果不加控制，就会变成什么都想做，什么都做不好。

陆明远也有这个毛病——蒸汽轿就是例子。

看来我需要给赵小山立个规矩：一次只做一件事，做完了再做下一件。

赵小山。

臣在。

朕送你一句话。

陛下请讲。

欲速则不达。

赵小山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：臣记住了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转身离开了工坊。他的肩膀很硬，肌肉结实得像铁块——铁匠家的孩子，骨头和肌肉都是在铁砧旁边锤出来的。

回宫的路上，我在马车里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回响着天工三型那持续的嗡鸣声。马车在石板路上咯吱咯吱地颠簸着，但我的心很静。

大明的工业，已经开始自主进化了。

从天工一型到天工三型，每一代都比上一代更强。而且进化的速度在加快——天工一型到天工二型花了两个月，天工二型到天工三型只花了三个月。

按照这个速度，天工四型、五型、六型……

我不知道它们会进化成什么样子。

但我知道，它们会越来越强。

因为推动它们进化的，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前世知识。

而是一群天才的集体智慧。

这比任何金手指都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