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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三十年二月。

赵小山拿到那三张原理图之后，很快就遇到了问题。

他来找我，说：陛下，臣理解了电报的原理，但臣不知道怎么造。原理图太粗了，臣需要更详细的图纸——发报机长什么样？收报机长什么样？电线怎么架？电池怎么串联？这些臣都不知道。

他说得对。

我给他的三张图只是原理示意图，相当于告诉他电报是什么，但没有告诉他电报怎么造。

这就像给一个人看了一张汽车的照片，然后让他造一辆汽车——他知道汽车长什么样，但不知道发动机怎么装、变速箱怎么接、刹车怎么调。

我需要画更详细的图纸。

这天晚上，我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，铺开一大张白纸，开始画。

王福端来了宵夜——一碗银耳莲子羹，几块桂花糕。我吃了两口就放下了，全部心思都在图纸上。银耳莲子羹的甜味在嘴里化开，但我几乎没有注意到。桂花糕的香气飘在空气里，混着墨汁的气味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组合。

发报机。

我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前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莫尔斯电报机的样子。

一个木质底座。底座上有一个铜制的按键——按下去接通电路，松开断开电路。按键通过一根铜线连接到电池，电池通过另一根铜线连接到远端的收报机。

按键的设计很简单——一个弹簧片，上面焊着一个铜触点。按下弹簧片，铜触点接触底座上的另一个铜触点，电路接通。松开弹簧片，弹簧把它弹回来，电路断开。

短按一下，是。长按一下，是。

我把发报机的结构画了出来，标注了每个零件的尺寸和材质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，墨汁在白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线条。画到弹簧片的时候，我犹豫了一下——弹簧的弹力要多大？太硬了按不动，太软了弹不回来。算了，先画个大概，让赵小山去试。

收报机。

收报机比发报机复杂一些。核心部件是一个电磁铁——铁芯外面缠绕铜线圈，当电流通过时铁芯产生磁性，吸引一个铁制的摆臂。摆臂的另一端连着一根针，针

当电流通过时，电磁铁吸引摆臂，针压在纸带上，留下一个印记。电流断开，摆臂弹回，针离开纸带。

短电流留下短印记——点。长电流留下长印记——划。

纸带由一个发条驱动的机构缓缓拉动，保证印记不会重叠。

我把收报机的结构也画了出来。画到电磁铁的线圈时，我犹豫了一下——线圈要缠多少圈？铜线要多粗？铁芯要多大？

这些参数我记不清了。前世在博物馆里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，没有仔细研究过。

算了，先画个大概，具体参数让赵小山去试。

电线架设方案。

这是最麻烦的部分。

电报线需要架设在高处——用木杆或石柱支撑，铜线悬挂在上面。铜线必须绝缘，否则遇到雨天就会短路。

绝缘材料我想了几种方案：

第一种，生漆。把铜线浸在生漆里，晾干后形成一层绝缘膜。优点是便宜，缺点是不耐磨，时间长了会开裂。

第二种，丝绸。用丝绸缠绕铜线，外面再涂一层生漆。比纯生漆耐用，但成本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