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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三十一年四月。

四月初一，我在武英殿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。

参加的人不多——兵部尚书、工部侍郎永春、水师提督、福建巡抚，还有郑芝龙。

郑芝龙是最后一个到的。他从福建赶来，一路快马加鞭，到北京的时候满身风尘，胡子拉碴的，看起来像个跑了十天十夜的镖师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进殿之后先给我磕了个头，然后站起来，嘿嘿一笑：陛下，小人来了。

这个人说话永远带着一股江湖气，在朝堂上显得格格不入。但我不在乎。我在乎的是他的能力——在海上，没有人比郑芝龙更懂船。

都坐吧。我说，今天叫你们来，是商量一件大事。

我走到殿中央，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，桌上铺着一幅世界地图。这幅地图是根据利玛窦的《坤舆万国全图》重新绘制的，加上了影七从欧洲发回的最新情报，比利玛窦的原版精确得多。

朕要扩编远洋舰队。

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——从福建出发，经南洋、印度洋，绕过好望角，直抵欧洲。

目前远洋舰队有多少艘船？我问水师提督。

回陛下，现有各类战船一百八十二艘。其中蒸汽铁甲舰十二艘，蒸汽木壳舰三十艘，传统帆船一百四十艘。

不够。我说，朕要扩编到三百艘。其中蒸汽铁甲舰五十艘。
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
兵部尚书第一个开口：陛下，五十艘铁甲舰……这个数字……

怎么？

造价太高了。一艘蒸汽铁甲舰的造价约为白银八万两，五十艘就是四百万两。加上配套的火炮、弹药、人员训练，总费用恐怕要超过六百万两。

六百万两。相当于国库年收入的一半。

我知道这个数字很大。但我也知道，这笔钱必须花。

兵部尚书，朕问你一个问题。我说，如果欧洲人的舰队开到大明的家门口，我们拿什么挡？

兵部尚书张了张嘴，没有说话。

一百八十二艘船，其中一百四十艘是传统帆船。传统帆船在近海防御还行，到了远洋就是活靶子。蒸汽铁甲舰只有十二艘，连护航都不够。

我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点——马六甲、锡兰、好望角、直布罗陀。

这些是欧洲人控制的关键航道。如果我们要走出去，就必须有足够的舰队打通这些航道。十二艘铁甲舰，连马六甲都过不去。

郑芝龙在旁边听了半天，终于忍不住插嘴了：陛下说得对。小人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，最清楚——海上的事，靠的就是船多炮猛。船不够，说什么都是白搭。

郑芝龙，朕问你。我转向他，如果朕把三分之一的建造任务交给你，你能不能完成？

郑芝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陛下是说……让小人造铁甲舰？

对。五十艘铁甲舰，朕分三批建造。第一批二十艘，由皇家船坞负责。第二批十五艘，由福建船坞负责。第三批十五艘，交给你的郑家船坞。

郑芝龙站起来，啪的一声拍了一下大腿：陛下放心！小人的船坞虽然比不上皇家船坞，但造船的手艺不比谁差。给小人两年时间，十五艘铁甲舰，小人一艘不少地交上来！

两年太慢。我说，朕给你一年半。

郑芝龙愣了一下，然后咬了咬牙：一年半就一年半。小人拼了命也给陛下造出来。

我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永春。

永春，蒸汽机的供应跟得上吗？

永春翻了翻手里的册子：回陛下，目前工坊每月可生产蒸汽机十五台。如果全部用于舰船，一年半可以生产二百七十台。五十艘铁甲舰，每艘需要两台蒸汽机，共需一百台。蒸汽机的供应没有问题。

但是——永春犹豫了一下，铁甲舰的船体用铁量很大。一艘铁甲舰需要精铁约三万斤。五十艘就是一百五十万斤。目前铁厂的年产量约为两百万斤，其中大部分已经分配给了铁路和其他工程。如果要优先供应舰船，铁路建设的进度就要放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