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还有,给南京发一封正式的电报——就说之前那条是误发,不是圣旨,让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,别瞎猜了。
永春出去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对着那份南京兵部的加急奏折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奏折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,措辞恭敬而谨慎:臣等接京城电报一通,内书传膳,红烧肘子两份,酱肘子一份,八宝鸭一只。臣等愚钝,不解圣意,伏乞陛下明示。
我能想象南京兵部那帮官员连夜开会的场景——一群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围坐在一起,对着一张写着红烧肘子的纸条冥思苦想,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,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试图破译。
这画面太滑稽了。
但笑过之后,我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。
电报是一种全新的通信方式,它的出现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框架。在太监们眼里,电报是传话的神器;在南京官员眼里,从京城发来的电报就等于圣旨。没有人真正理解电报是什么——它只是一种工具,和笔墨纸砚一样,关键在于谁用、怎么用、用来做什么。
技术本身没有善恶,但技术的使用需要规范。
这个道理,前世的我在互联网时代就深有体会。社交媒体刚出现的时候,也是一片混乱——谣言满天飞,假消息比真消息传得快,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有了话语权就可以随便说话。后来呢?后来有了审核机制、有了实名制、有了法律法规。
电报也一样。
我拿起朱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几条:
一、电报操作人员必须经过严格培训和考核,持证上岗。
二、电报内容实行分级管理——军事密报用甲级密码,政务公文用乙级密码,一般事务用丙级密码。
三、每条电报必须注明发报人、收报人、发报时间、内容摘要,存档备查。
四、建立电报监察制度,由暗卫负责监控电报系统的安全。
写完之后我看了一遍,又加了一条:
五、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电报培训学堂,培养专业的报务人员。
这最后一条是长远之计。电报不能只是宫廷和军队的专属工具,它最终要普及到整个帝国。但普及之前,必须先把规矩立好。
我把这几条交给永春,让他转交陆明远。
告诉陆明远,三天之内拿出详细的实施方案。
永春接过纸条,犹豫了一下,小声说:陛下,奴婢斗胆问一句——那个传膳电报的事,要不要压下去?传出去怕是不好听。
我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不用压。我说,让大明日报登一篇文章,就写电报的第一次使用是传膳令。写得有趣一点,让百姓知道电报是什么东西。
永春愣了一下:陛下的意思是……
朕的意思是,与其让谣言满天飞,不如主动把事情说清楚。百姓笑一笑没关系,笑完了他们就记住了——电报,能隔着千里传话。这比朕发一百道圣旨宣传电报都管用。
永春恍然大悟,弯腰道:陛下高明。
少拍马屁。去办吧。
永春走了。
我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传膳电报。
前世的历史上,每一项新技术的出现都伴随着混乱和误用。火药被用来做烟花,印刷术被用来印春宫图,互联网被用来看猫片。人类就是这样——拿到一个新工具,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怎么改变世界,而是怎么让自己舒服一点。
太监用电报传膳,本质上和现代人用手机点外卖没什么区别。
想到这里,我忍不住笑了。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更鼓声从远处传来,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,沉闷而规律。
晚膳端上来的时候,我特意问了一句:今天的膳食是怎么传的?
端膳的小太监愣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回答:回万岁爷,是……是小太监跑腿传的。
我点了点头,以后还是跑腿吧。电报留着传军令。
小太监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。
我夹了一筷子红烧肘子,咬了一口。
肉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,酱香浓郁,带着一丝甜味。
嗯,不错。
不管是电报传的还是跑腿传的,肘子的味道都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