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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真相很简单——一个胖太监想偷懒，用电报传了一道菜单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但历史从来不喜欢简单的答案。

四月初，大明日报又刊登了一篇文章，这次是周子安自己写的评论。标题是《论电报之用》，文风一改之前的轻松诙谐，变得严肃而深刻。

文章的核心观点是：电报不仅仅是一种传话的工具，它将从根本上改变信息的传播方式，进而改变整个社会的运转方式。

昔者，京师之令达于金陵，快马加鞭亦需五日。今有电报，须臾可至。五日与须臾之间，非仅时间之差，乃天地之别也。政令之速达，军情之速报，商贾之速通，皆因此而变。变者，天下之大势也。

这篇文章写得很好。我看完之后在上面批了两个字：甚善。

然后让永春把这篇文章转发给内阁和六部——不是以圣旨的形式，而是以推荐阅读的形式。我不想让大臣们觉得我在强迫他们接受电报，我要让他们自己意识到电报的价值。

效果比我预想的好。

四月中旬，兵部尚书主动上折，请求在全国各省会城市设立电报站，优先保障军事通信。户部尚书紧随其后，提出在主要商路沿线铺设电报线路，方便税收和商务信息的传递。

连一向保守的礼部都上了折子，建议在电报系统中加入官方认证机制——只有经过认证的电报才具有法律效力，防止有人伪造电报冒充圣旨。

这个建议很好。我批了个字。

电报的推广，就这样在一场闹剧之后，顺理成章地展开了。

有时候我会想，如果当初刘太监没有用电报传膳，如果王顺没有误发南京，电报的推广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。朝廷上下对新事物的接受总是缓慢的，需要一个契机来打破僵局。

传膳电报就是这个契机。

一个荒唐的意外，变成了一次完美的宣传。

这大概就是历史的吊诡之处——推动历史前进的，往往不是什么宏大的计划，而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偶然。

四月底，我站在乾清宫的廊下，听着远处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，像是有人在用指尖敲击桌面，节奏均匀而急促。

滴答，滴滴答，答滴滴，滴答答。

这是天机码的声音。每一组长短信号都对应着一个汉字，每一个汉字都承载着一条信息。此刻，不知道有多少条信息正在铜线中飞速传递——军令、政令、商报、密信。

这个帝国的脉搏，正在加速跳动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铜锈味，混着春天的花香。

远处的更鼓声响了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，和电报机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，一个沉闷，一个清脆，像是两个时代在对话。

旧的时代还没有完全退场，新的时代已经迫不及待地登场了。

而我，站在两个时代的交界处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