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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三十三年正月。

捷报到了。

正月初八,永春几乎是跑着进来的。他平时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,像猫一样,但这次他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,在廊下的回音里显得格外急促。他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,额头上还有汗珠,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。

陛下!前线战报!

我放下朱笔,接过战报。

战报是郑森亲笔写的,字迹工整,但有几处墨迹晕开了——大概是海水溅上去的。纸张摸上去有点潮湿,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,混着火药的硝烟味。

臣郑森谨奏:万历三十三年正月初一,马六甲海战爆发。

初一凌晨寅时,臣率东路铁甲舰十艘从海峡东口突入。海面上有薄雾,能见度约三里。臣命旗舰定远号打头,以品字形编队向马六甲港口推进。

卯时,雾散。葡萄牙守军发现我舰队,岸防炮台开始射击。炮弹落在定远号周围,激起数丈高的水柱,海水溅上甲板,咸腥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。但炮弹打在铁甲上只留下几个白印,连漆都没蹭掉。

我看到这里,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些。铁甲舰的防护力果然没让我失望。

臣下令舰炮齐射。

定远号的主炮是工坊最新的一百五十毫米舰炮,射程八里,一发炮弹重三十斤。第一轮齐射,六发炮弹全部命中城东炮台。炮台的石墙被炸开一个大洞,碎石和泥土飞上了天,混着火药的黑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第二轮齐射,炮台的弹药库被引爆——轰的一声巨响,整个炮台像被一只巨手拍碎了一样,石块和铁片飞出几百丈远,落在海面上噗噗噗地响。

我能想象那个场景。炮台在爆炸中化为废墟,葡萄牙守军在惊恐中四散奔逃。这就是工业革命的力量——用钢铁和火药碾压一切旧时代的防御工事。

城东炮台被摧毁后,臣命舰队继续推进,直取港口。

港口内停泊的十二艘葡萄牙木帆船开始起锚,试图迎战。四艘大型盖伦船排成一字横队,挡在港口入口处,侧舷火炮齐射。炮弹打在定远号的装甲上,叮叮当当地响,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铁皮。

臣没有理会它们的炮击,命令舰队继续前进。铁甲舰的速度是木帆船的两倍——它们还没来得及调整阵型,我们已经冲到了五百丈的距离。

五百丈。这是舰炮的最佳射程。

臣下令:全舰队,齐射。

十艘铁甲舰同时开火。六十门舰炮的炮声汇成一片,轰隆隆的,像是天塌了一样。海面被炮弹的冲击波震得翻起白浪,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,呛得人喘不过气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虽然我没在现场,但通过郑森的描述,我仿佛能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炮声,能闻到那刺鼻的硝烟味,能看到那翻腾的海浪。

四艘盖伦船在第一轮齐射中就被打成了筛子。木头做的船体根本挡不住铁弹——炮弹穿过船壳,在船舱里炸开,碎木片和铁片像暴雨一样飞溅。一艘盖伦船的主桅被拦腰打断,轰然倒下,砸在甲板上,把甲板砸出一个大洞。另一艘盖伦船的火药库被引爆,整艘船在一声巨响中炸成了碎片,火焰和黑烟冲上了天,海面上漂满了燃烧的残骸。

剩下的八艘卡拉维尔船见势不妙,掉头就跑。三艘试图从海峡西口突围,被林凤的西路舰队截住,全部击沉。其余五艘逃进了浅水区,搁浅了。船上的水手跳海逃生,在水里扑腾着往岸上游。

海战从卯时开始,到巳时结束。前后不到两个时辰。

战果:击沉葡萄牙战船七艘,俘获搁浅战船五艘。摧毁岸防炮台两座。毙敌约三百人,俘虏约二百人。我军无一艘战船受损,伤亡十七人,其中阵亡三人——均为甲板上被碎片击中。

我把战报放在桌上。

手在微微发抖。

不是紧张,是激动。

十七比三百。无一艘战船受损。两个时辰结束战斗。

这不是海战,这是碾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