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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没有犹豫。

当然不会犹豫。葡萄牙人在锡兰抽的佣金高达货值的三成，锡兰国王早就恨透了他们。现在大明来了，不仅能帮他赶走葡萄牙人，还只收百分之五的关税——这笔账谁都会算。

而且大明承诺不干涉内政。这一条是关键。锡兰国王最怕的不是贸易条件，而是主权丧失。葡萄牙人虽然没有直接占领锡兰，但一直在暗中扶植亲葡势力，试图架空国王。大明的承诺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
当然，不干涉内政这四个字，解释权在我手里。什么叫内政？什么叫不干涉？这些都是可以灵活操作的。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

五月十五日，锡兰国王下令驱逐岛上所有葡萄牙人。葡萄牙贸易站的人员在三天内全部撤离，乘坐自己的商船离开了锡兰。他们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，但没有人敢反抗——港口外面停着二十艘大明铁甲舰，谁敢反抗？

五月二十日，大明贸易站在科伦坡正式挂牌。臣留下一艘铁甲舰和两百名水兵驻守，其余舰队返回马六甲。

我把战报放在桌上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不费一兵一卒，拿下了锡兰的贸易权。

这就是实力的好处——当你的拳头足够大的时候，很多事情不需要真的动手，亮一亮拳头就够了。前世有句话叫大炮射程之内皆真理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锡兰的宝石和香料，从此将通过大明的贸易网络流向全世界。而大明的丝绸、瓷器和茶叶，也将通过锡兰进入印度洋市场。

双赢。

至少表面上是双赢。

实际上，锡兰从此成了大明的附庸。他们的港口对大明开放，他们的贸易受大明控制，他们的安全依赖大明保障。名义上是独立王国，实际上是大明的保护国。

这和前世英国人在印度搞的那一套没什么区别——先是贸易站，然后是驻军，然后是保护国，最后是殖民地。套路都是一样的，只是换了一张皮。

只不过我不打算走到最后一步。

殖民地的模式已经被前世的历史证明是失败的——它激发了被殖民者的反抗意识，最终导致了殖民体系的崩溃。大英帝国、法兰西帝国、西班牙帝国，哪一个殖民帝国不是这么垮的？我要搞的是另一种模式——经济控制加文化渗透，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大明的体系，而不是用武力强迫他们。

温水煮青蛙。

这个比喻不太好听，但很准确。

我在地图上锡兰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，旁边写了两个字：已通。朱砂在地图上格外醒目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马六甲，已取。锡兰，已通。

两个红圈，一东一西，像两颗钉子钉在印度洋的航线上。

我的目光向北移动，落在了菲律宾群岛上。

吕宋。马尼拉。

那里有一笔血债要算。

窗外忽然起了风，吹得窗纸呼呼地响。书案上的战报被风掀起一角，纸页哗啦啦地翻动。我伸手按住战报，指尖触到纸面上郑森工整的字迹，感觉到了一丝粗糙的颗粒感。

远处传来更鼓声，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。

天色暗下来了。御书房里的光线变得昏黄，我叫永春进来点灯。烛火亮起来的时候，地图上的那些红圈在跳动的光影中忽明忽暗，像是活的。

我盯着吕宋的位置看了很久。

那里有两万条冤死的人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