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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的旨意不可撤回。
我看着这句话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笑了。
不是嘲笑,是一种无奈的笑。
教皇是一个有骨气的人。
但骨气在铁甲舰面前,不值一提。
传令郑森。我说,封锁罗马。切断粮食供应。不要进攻,不要开炮,就围着。围到教皇改主意为止。
影七转身要走。
等等。我叫住他,还有一件事。
陛下请说。
德雷克的联合舰队,现在在哪里?
影七的表情变了。他的嘴唇抿紧了,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——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,很细微,但我已经学会了捕捉。
最新情报——大西洋北部。他说,德雷克已经集结了约一百八十艘战船,正在从英国南部向南移动。方向——直布罗陀海峡。
直布罗陀海峡。
那是地中海的入口。
也是我们舰队的退路。
如果德雷克的联合舰队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,我们在地中海里的舰队就会被切断和大西洋的联系。
补给线会被掐断。
退路会被堵死。
他在下一盘大棋。我说。
陛下?
德雷克不是来和我们正面交战的。我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直布罗陀海峡的位置上点了点。地图是铺在一张橡木大桌上的,桌面被烛光照得发亮,我的手指点在羊皮纸上,能感觉到纸面粗糙的纹理,他是来关门的。把我们关在地中海里,然后慢慢耗死我们。
影七的脸色变了。
那怎么办?
我看着地图,沉默了很久。烛火在我面前跳动,把我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忽大忽小,像是一个犹豫不决的巨人。书房里很安静,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咚的,沉稳而有力。
然后我拿起朱笔,在直布罗陀海峡的位置画了一个圈。
告诉郑森。我说,分兵。一半舰队继续围困罗马,另一半立刻回防直布罗陀。
直布罗陀不能丢。
我放下朱笔。
窗外,马德里的天空开始变暗了。乌云从西边涌来,遮住了夕阳,把天空染成了一种灰暗的铅色。云层压得很低,低到仿佛伸手就能摸到,沉甸甸的,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悬在头顶。
风起了。
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,轰隆隆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敲鼓。窗户被风吹得嘎嘎作响,窗帘猛地鼓起来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它。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度,一股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,贴着我的脖子往下爬,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暴风雨要来了。
不只是天上的暴风雨。
德雷克的暴风雨也要来了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越来越暗的天空,心里在飞速盘算。
教皇在南面煽动抵抗。
德雷克在北面封锁海峡。
游击队在西面骚扰补给线。
三面夹击。
这是我穿越以来面对的最复杂的战略局面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德雷克虽然是天才,但他手里的牌不如我多。
他有两百艘木帆船。
我有铁甲舰。
他有四国联盟。
我有四百年的历史知识。
这场棋局,还远远没有到终局。
来吧,德雷克。我在心里说。
朕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