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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历四十五年五月。
韩平的事情过去两个月了，远征军的伤口还在慢慢愈合。但新的麻烦又来了——这次不是内部的，是外部的。
威廉·雷利。
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暗卫的情报中。他是英国抵抗运动的领袖，一个让我头疼的对手。
阿七把关于威廉·雷利的情报整理成了一份厚厚的卷宗，放在我的书桌上。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，把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威廉·雷利，英国贵族，伊丽莎白女王时期的宠臣。他是一个探险家、诗人、军人——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。英国投降之后，他拒绝接受大明的统治，带着一批忠于英国王室的贵族和军人，逃入了苏格兰高地。
苏格兰高地。那是一片崇山峻岭、沟壑纵横的地方，地形极其复杂。大明的正规军在平原上所向无敌，但在苏格兰高地的山谷和峡谷中，重装步兵和火炮根本施展不开。
威廉·雷利就利用这个优势，组织了一支游击队。人数不多，大约两三千人，但个个都是精锐——他们熟悉地形，擅长伏击，来去如风。
最近三个月，威廉·雷利的游击队发动了十几次袭击。他们攻击大明的补给车队，伏击巡逻的小股部队，甚至一度攻入了爱丁堡城外的一个驻军营地，杀伤了三十多名大明士兵。
这个人很聪明。我看完情报，对阿七说。他不和我们正面交锋，只打游击。打完就跑，跑进山里，我们追都追不上。
不只是苏格兰。阿七说。威尔士山区也有他的人。他在苏格兰和威尔士之间建立了一条秘密联络线，两边互相配合，让我们的驻军疲于奔命。
我皱了皱眉。
游击战。这是最让正规军头疼的战术。你打不着他，他却能不断地骚扰你。就像一群蚊子——每一只都不致命，但嗡嗡嗡地叫个不停，让你烦不胜烦。
驻英总督怎么说？我问。
驻英总督李明远已经多次请求增兵，但陈九将军认为增兵不是办法——苏格兰高地的地形太复杂，增再多的兵也找不到游击队的藏身之处。
陈九说得对。我点了点头。增兵是下策。对付游击队，不能用正规军的打法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地图前。
不列颠岛的地图挂在墙上，苏格兰高地被标注成了一片深绿色——那是山地和森林的颜色。威尔士也是类似的地形。这两个地方就像两个天然的堡垒，把威廉·雷利和他的游击队保护得严严实实。
朕有三个办法。我说。
第一，情报。暗卫要渗透到威廉·雷利的组织内部，摸清他的藏身之处、兵力部署、补给来源。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
第二，切断补给。游击队再厉害，也需要吃饭、穿衣、用武器。查清楚谁在给他们提供补给，然后切断。没有补给的游击队，撑不了多久。
第三，收买人心。苏格兰高地的百姓是威廉·雷利的根基。如果百姓不支持他，他就是无根之木。朕要在苏格兰推行减税、修路、开放贸易——让百姓觉得在大明治下的日子比以前好。人心向了大明，威廉·雷利就失去了藏身之所。
阿七一一记下。
还有一件事。我补了一句。威廉·雷利这个人，朕要活的。他是英国抵抗运动的灵魂人物，杀了他，会激起更大的反抗。抓住他，让他公开投降，抵抗运动自然就散了。
陛下，威廉·雷利恐怕不会投降。阿七说。暗卫的评估是——此人性格刚烈，宁死不屈。
那就先不急。我说。慢慢来。游击战是持久战，朕有的是时间。
我走回书桌前，坐下来。
阿七没有立刻走，他站在原地，似乎还有话要说。
还有什么？
陛下，暗卫截获了一封威廉·雷利写给丹麦国王的信。阿七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抄件。他在信中请求丹麦提供武器和资金，支持不列颠的抵抗运动。
我接过来看了看。信写得很有文采——不愧是诗人出身。他在信中把大明描述成东方的蝗虫，把远征军描述成文明的毁灭者，把自己描述成自由的最后守护者。
措辞很煽情，但也很危险。
如果丹麦真的响应了他的请求，不列颠的抵抗运动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问题，而是一个国际问题。
丹麦国王怎么回复的？
还没有回复。暗卫正在监控丹麦方面的动向。
盯紧。我说。如果丹麦敢支持威廉·雷利，朕不介意提前把北欧也收拾了。
阿七点了点头，这才退了出去。
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翻看着威廉·雷利的卷宗。
卷宗里有一幅他的画像——暗卫从英国贵族的宅邸里找到的。画像上的威廉·雷利大约四十多岁，面容清瘦，眼神锐利，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胡子。他穿着英国贵族的华服，手里拿着一把剑，姿态优雅而自信。
一个探险家。一个诗人。一个军人。一个不肯认输的人。
威廉·雷利。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
在我征服欧洲的过程中，遇到过很多对手——法兰西的将军、日耳曼的诸侯、西班牙的国王、英国的海军将领。但大多数人在失败之后就认命了，接受了大明的统治。
只有威廉·雷利不认命。
他失去了国家，失去了军队，失去了一切——但他没有失去战斗的意志。他带着一群残兵败将，躲在苏格兰的山里，像一头受伤的狼，舔着伤口，等待着反击的机会。
我佩服他。
但佩服归佩服，该打还是要打。
阿七。我叫了一声。
臣在。
派暗卫的精锐去苏格兰。朕要在三个月之内，摸清威廉·雷利的底细。他的藏身之处、他的联络网、他的补给线——全部摸清楚。
还有，派人去威尔士。威廉·雷利在威尔士的人也要查清楚。朕要把他的整个网络都摸透，然后一网打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