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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后面呢?我指着地图上的街道,莫斯科的街道狭窄曲折,一旦进入巷战,我们的火器优势就大打折扣。
前世看过不少巷战的资料——斯大林格勒、柏林、费卢杰。巷战是最残酷的战斗形式,每一栋建筑都是一个堡垒,每一条巷子都是一个陷阱。火力优势在开阔地上是碾压性的,但在狭窄的街巷里,一个拿着火铳躲在窗户后面的士兵就能挡住一个排。
所以要快。陈九说,打开缺口后,精锐直插克里姆林宫,擒贼先擒王。只要抓住沙皇,城内守军就会崩溃。
我想了想,点了点头:好。但朕还有一个要求——尽量减少对平民的伤害。莫斯科以后是大明的城市,朕不想接手一座废墟。
臣明白。
还有,给沙皇一个机会。我说,明天派人送一封信进去,告诉他——投降,朕保他性命和尊严。不投降,朕就用大炮说话。
陈九应了。
军议散了之后,我一个人站在帐篷外面,看着远处莫斯科的灯火。
九月的夜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,钻进衣领里,让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脚下的草地被露水打湿了,踩上去软绵绵的,靴底沾了一层泥。空气里有一股秋天特有的清冽气息,混着远处篝火的烟味和不知名的野花香。
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的,像是地上的银河。那些灯火他们知道城外有十万大军吗?他们知道明天可能就会有炮弹落在他们头上吗?
合天下为一家,止干戈于永世。我喃喃自语。
这句口号在这个时刻听起来格外讽刺。我用止干戈的名义发动了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战争,用的旗号征服了半个世界。现在我站在莫斯科城外,准备用三百门大炮轰开这座城市的大门。
止干戈?我就是最大的干戈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九月了,俄罗斯的秋天来得比欧洲早。远处传来一声狼嚎,悠长而凄厉,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才消散。
快了。我对自己说,快结束了。
第二天,信送进了城。
沙皇米哈伊尔的回复很简短——俄罗斯人不投降。
五个字,写在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,墨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就的。但那五个字的笔锋很重,每一笔都深深地刻进了羊皮纸里,几乎要把纸划破。我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字迹,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触感。
我把羊皮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,空白的,什么都没有。又翻回正面,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
俄罗斯人不投降。
这五个字让我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,苏联卫国战争的片子,里面有句台词——俄罗斯虽大,但已无路可退,身后就是莫斯科。那是几百年后的事了,但俄罗斯人的骨气,几百年前就有了。
我不讨厌这种骨气。甚至有一丝敬佩。但敬佩归敬佩,仗还是要打。
我看着这五个字,点了点头。
那就打吧。
战鼓声在莫斯科城外响起来,咚咚咚的,沉闷而有力,像是在给这座城市敲丧钟。鼓声一波一波地传出去,在莫斯科的白色城墙上撞了一下,又弹回来,和下一波鼓声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沉重的、压迫性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