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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2章 左手疤痕白莲印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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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七被押进了地牢。

我的伤口缝了二十三针。

刀是从左胸一路划到右肋的,御医说再偏两寸就见心了。缝针的时候,我一直盯着头顶的壁画看。针线穿过皮肉,嗤,嗤,嗤,细得像有人在补一件裂开的旧衣裳。疼当然疼,可我那时已经分不清,究竟是胸口更疼,还是心里更疼。

万岁爷,伤口不能见水,不能用力,至少静养一个月。御医跪在床边,声音都在抖,止痛的药一日三次……

知道了。我打断他,出去。

御医退了出去。

门一关,屋里忽然空得厉害。

克里姆林宫的大殿里烧着壁炉,火光照得壁画上那些天使圣人一片金红。可我看着那些脸,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。

阿七在走廊尽头转过身来。

黑衣,薄霜,低哑的一声“陛下”。

然后出刀。

那一刀太快了。

快到我现在闭上眼,都还能看见刀锋从烛光里掠过来的冷光。

陛下。

陈九推门进来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
地牢那边,有发现。

我没说话,只抬了抬眼。

陈九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到我床边的矮几上。

是一只手套。

黑色的皮手套,左手的。边缘已经磨起了毛,皮面被手汗和年月盘得发亮,带着一股极淡的皮革味和人身上的热气余味。这手套我太熟了。阿七一年四季都戴着,洗漱戴,练刀戴,连睡前我都没见他摘下来过。

我以前问过一次。

他说左手有烧疤,见风会痒。

我信了。

翻过来。陈九说。

我伸手把那手套翻到里侧。

衬里是白绸,原本该是素的,可在灯下一照,里面却浮出个细小的图案。绣得极轻,若不贴近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

是一朵莲花。

白色的。

花心里绣着一个极小的字。

明。

我手指一下子僵住了。

房里安静得吓人,只听得见壁炉里木头烧裂时噼啪一声轻响。

白莲教。陈九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发哑,搜身时发现的。手套内衬里缝着这个记号。

我盯着那朵白莲,盯了很久。

白线在灯下发柔光,针脚细密得很。绣这东西的人一定很有耐心,一针一针,把一层身份缝进了另一层身份里。外头给人看的是烧疤,里头藏着的,却是来路。

还有。陈九说,他左手那块所谓的烧疤,也不对。

我慢慢抬眼看向他。

不是烧的。

是烙的。

这四个字一落,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一下塌了。

我当然记得那块疤。

太记得了。

二十年前,影卫营第一次选孤儿,我在一排孩子里看见他。最瘦,最矮,也最沉默。别人都在偷偷抬头看我,只有他一直垂着眼,左手缩在袖子里,像在藏什么。

我把他手拉出来,就看见了那块疤。

皱缩,扭曲,边缘发暗,像是被火燎过之后没养好。

我那时心里一酸,还想着这孩子命苦。

命苦。

现在想来,这两个字简直像在抽我自己的脸。

审伤的人呢?我问,声音干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懂刑伤的老手。陈九道,说那不是普通烧伤,像是拿烧红的模子按上去的。外面又用药反复敷过,故意养成了疤样。若不是这次他失手被按住,手套掉了,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。

我闭上眼。

左手的疤。

那只常年不离身的手套。

我看了二十年,竟一次都没细想过。

因为我先信了。

一旦先信了,后面所有不对劲的地方,都会被自己主动抹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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