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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，我下令撤军。

不是撤出莫斯科。

是停止继续西进，收拢欧陆大军，分批回国。

军议开在克里姆林宫偏殿。

屋里炭火烧得很旺，地图摊了满桌，桌角还压着一摞从北京加急送来的折子。将领们站满了两侧，甲片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屋外融雪正滴，滴水声隔着窗也能听见，一下一下，像在给这场军议打拍子。

我没有绕。

朕决定，停战。

这话一落，殿里谁都没先接。

不是没听懂。

是太突然。

我看得见他们脸上的反应。

有人一愣。

有人皱眉。

有人下意识去看陈九，像想从他脸上先读出一点风向。

我继续往下说。

莫斯科留守。波兰、德意志、法兰西等地，各按要冲留驻军，守住现有成果。主力大军分三批东返。第一批，伤兵与疲兵，即日动身。第二批，主力部队，一个月后走。第三批，殿后军与交接军，再缓半月。

说到这里，我停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众人。

不再往奥斯曼打。

这回，

一名老将先是猛地抬头，随即又硬生生把那股反应压回去，喉结滚了一下，显然是把快要冲出口的什么话咽住了。另一个年轻将领眼睛亮了一瞬，又赶紧低头，装得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
陈九站出来，接了我的话。

撤军不是弃战。

留守、补给、交接、俘虏处置、沿线军站，全按军令走。谁敢因‘回家’二字乱了章法，军法从事。

这句话一压，

我点了点头。

大军打到今天，不是败退。

是打够了。

该拿下的，已经拿下。该让天下知道的，也已经让天下知道。再往前，不是威风，是逞强。朕不想拿将士的命，去给自己的执念添一个漂亮尾巴。

这回，殿里静得很。

静到能听见远处滴水落进石槽里的轻响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有一个老将出列，单膝跪下。

臣……领旨。

他声音有点哑。

起身时，眼圈居然是红的。

紧接着，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
甲片摩擦，靴底叩地，整座偏殿里响起一片沉闷而整齐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