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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在。

结束了。

陈九愣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：是。结束了。

征服欧亚的大业，完成了。

是。完成了。

我看着他。他的头发也白了，脸上也有了皱纹。三十年前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年轻将领，现在他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将军。我们都老了。他的眼角有了鱼尾纹，嘴角的法令纹很深，但眼神还是那么稳，像是一潭深水。三十年了，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的生死，但从来没有浑浊过。

该回家了。我说。

陈九的眼睛亮了一下。那一瞬间，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年轻人的影子——三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，听到两个字时眼睛里闪过的光。

陛下……这次是真的？

真的。我笑了一下，朕答应过你，打完奥斯曼就回家。朕说到做到。

陈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地吐出来。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——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释然。我听到他吐气的声音，很长，很慢，像是把三十年的疲惫都吐了出来。

臣……替将士们谢陛下。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喉结上下动了一下。

不用谢。我转身看着窗外的夕阳，该谢的人太多了。戚继光，阿七，刘铁柱，还有那些死在俄罗斯冰原上的四万将士……

我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里。

窗外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水面上，一艘大明铁甲舰正缓缓驶过。铁甲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，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。汽笛声低沉而悠长，在海峡的峡谷中回荡，像是在为这个时代唱一首挽歌。

征服欧亚的大业完成了。

但我知道，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——如何治理这片辽阔的土地，如何让不同的民族和文化和平共处，如何让合天下为一家不只是一句口号。

这些问题，比打仗难多了。

前世搞工程的时候，我知道建一座桥最难的不是施工，是后期的维护。一座桥建好了，如果不维护，十年二十年就会垮。一个帝国也是一样——征服容易，治理难。

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
现在，我只想回家。

回到北京，回到紫禁城，回到那个我离开了十几年的地方。去看看太子长成了什么样子，去看看母后是不是又老了，去看看御花园里的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。

海风又吹进来了，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哗响。我伸手按住文件，指尖碰到了纸面上欧洲行政规划几个字，墨迹已经干了，摸上去有一种微微凸起的质感。

这些文件以后再看吧。现在，让我先想想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