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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。我点头，朕不急。让鹰羽首领慢慢考虑。但朕希望他明白一件事——大明和联盟之间的冲突迟早会爆发。到那时候，鹰羽首领站在哪一边，将决定他的部落的命运。站在大明这边，他的土地和族人都能保住。站在联盟那边，或者两边都不站……我停顿了一下，让沉默替我说完后面的话。

翻译把话转述过去。领头的使者听完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
殿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的蝉鸣声，嗡嗡嗡的，没完没了。檀香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游动。阳光从窗纸后面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，光影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，像是一群迷路的萤火虫。

最后，使者站起来，把右手放在胸口，说了一句话。

翻译说：使者说，鹰羽首领的心已经做了决定。他只是需要时间说服其他六个部落的首领。请大明皇帝给他一个秋天的时间——秋天是收获的季节，也是做决定的季节。

我笑了。

告诉鹰羽首领，朕等得起。一个秋天，不长。

会谈结束后，我把向高和赵铁生留下来。

你们怎么看？

向高先开口，他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在品一杯茶：这是一个机会。原住民在美洲有根基，有人脉，有对地形的了解。如果能和他们结盟，我们进入美洲就有了一个天然的桥头堡。而且原住民的诉求很简单——保住自己的土地。这个诉求和我们的利益不冲突，甚至是互补的。

赵铁生点头：臣同意。但臣也有担忧——原住民的实力太弱了。三万人的部落联盟，在联盟面前不堪一击。联盟有火器，有工厂，有城市，原住民只有弓箭和长矛。我们不能把宝全押在他们身上。

当然不能。我说，原住民是棋子，不是主力。但一颗好的棋子，放在对的位置上，能改变整盘棋的走势。

我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世界地图前面，手指在太平洋上划了一条线——从大明的东海岸，横跨整个太平洋，到达美洲的西海岸。手指划过地图的声音很轻，沙的一下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海面。

鹰羽的部落在这里。我的手指点在北美西海岸的位置上，指尖按在羊皮纸上，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，如果我们要跨太平洋远征，这里就是最理想的登陆点。有原住民接应，我们的登陆就不是盲目的——有向导，有补给，有情报。没有他们，我们的舰队到了美洲西海岸，面对的就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，连淡水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
向高和赵铁生都看着地图，沉默不语。

那条横跨太平洋的线，长得让人心悸。从大明到美洲，直线距离超过两万里。这个距离，在这个时代，几乎等于从地球的一端到另一端。

这件事不急。我转过身，先把结盟的事情办好。武器和物资可以先送一批过去，让鹰羽尝到甜头。不用太多，几十支燧发枪、几百斤火药、一批铁制工具就够了。让他们知道大明的诚意是实打实的。情报网络也要开始建——通过原住民的渠道，了解联盟的军事部署、工业布局、政治动态。

臣领命。两人齐声说。

他们走后，我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，看了很久。

太平洋。这片前世被称为的大洋，在这一世恐怕不会太平了。前世的太平洋战争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，这一世的太平洋，也将见证一场改变世界的较量。

窗外的蝉鸣忽然停了，安静了一瞬，像是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。然后又响了起来，比刚才更吵，嗡嗡嗡的，像是千军万马在远处奔腾。

像是在预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