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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明白。周远点头,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,但这样做有一个风险——如果被联盟的反间谍机构发现,他们会认为温和派是大明的代理人,反而会打压温和派。到时候不但帮不了弗朗西斯科,反而会害了他。
所以要做得隐蔽。我说,身体前倾,目光锐利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些贸易背后有大明的影子。用南洋商人做中间人,用第三方的船队运货,用第三方的港口交易。所有的环节都要干净,查不到大明头上。就算联盟的反间谍机构去查,查到的也只是南洋商人和联盟商人之间的正常贸易。
臣领命。
周远站起来的时候,椅子腿在地砖上轻轻刮了一下,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嘎。他整了整衣襟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。
周远走后,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着那份演讲记录。窗外的秋风吹进来,带着一股凉意,吹得桌上的纸页微微翻动,沙沙作响。灯火在风中摇曳,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。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,咚——咚——,沉闷而悠远,像是夜色在呼吸。
弗朗西斯科。
这个人是联盟内部的一把刀。
不是我的刀,是联盟自己的刀。
我不需要操控他,我只需要让他变得更锋利。给他磨刀石,给他施展的空间,让他在联盟内部制造更大的裂痕,让温和派和强硬派的对立更加尖锐。等到裂痕大到无法弥合的时候,联盟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——不是轰然倒塌,而是像一棵被白蚁蛀空的大树,外面看着还好好的,里面已经空了。
到那时候,不管是打还是谈,我都占据了主动。
打,联盟内部不团结,战斗意志打折扣。谈,温和派上台,愿意和大明妥协。
怎么算都不亏。
我在日记本上写道:弗朗西斯科在联盟议会公开反对军备竞赛,温和派势力壮大。朕密令暗卫暗中支持温和派,为将来的分化埋下伏笔。战争不只是在战场上打的,也是在敌人的内部打的。最高明的战争,是让敌人自己打自己。
写完之后,我放下笔,看着窗外。
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远,蓝得像一块洗干净的玉。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像是被人随手撕碎的棉花。
远处的天际线上,有几只鹰在盘旋。它们张开翅膀,借着上升的气流,一圈一圈地转,越转越高,越转越远。
鹰。
鹰羽。
弗朗西斯科。
太平洋。
所有的棋子都在各自的位置上。
棋局正在展开。
而我,坐在棋盘的这一端,等待着落下最后一颗子的时机。
耐心。
这是我七十一年人生中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。
耐心等待,然后一击致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