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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要在报告的扉页上写一段话:
文化没有高低之分,只有不同。尊重不同,才能和平共处。这是联邦的立国之本,也是每一个联邦官员的必修课。
这个决定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有人说我太重视一个女官了,有人说我在鼓励女人参政,还有人说我在削弱中原文化的地位。
我懒得理他们。
我只知道,林婉儿做对了,我就要支持她。
不管她是男是女。
一年后,库斯科模式在美洲全面推广了。
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。
美洲的文化冲突事件减少了八成,学堂入学率提高了三倍,东方移民和当地人之间的通婚率也开始上升。
最让我欣慰的是,美洲开始出现了一批双文化人——他们既会说汉语也会说本地语言,既了解东方文化也了解本地文化。他们成了两种文化之间的桥梁,成了联邦最宝贵的财富。
林婉儿在美洲待了整整两年。
两年后,她回到了北京。
我在御书房里接见了她。
她比两年前瘦了很多,皮肤也晒黑了,但眼神更加坚定了。她穿着一身简朴的官服,没有任何装饰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。她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很稳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之后的从容。
臣林婉儿,叩见陛下。她跪下行礼。
起来吧。我说,不必多礼。
她站起来,站在我面前。我仔细地看了她一眼。两年的美洲生活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——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那是在库斯科被石头砸伤留下的。但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燃烧着火焰。
辛苦了。我说。
不辛苦。她说,能为陛下分忧,是臣的荣幸。
朕不是要你分忧,我说,朕是要你做一件前人没有做过的事。你做到了。
她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但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。
朕问你,我说,在美洲这两年,最难的是什么?
她想了想:最难的不是解决冲突,而是改变观念。很多东方移民觉得自己的文化比当地文化高级,很多当地人觉得东方人是来消灭他们文化的。要让双方都放下偏见,真的很难。
那你是怎么做到的?
臣没有做到。她说,臣只是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——两种文化可以共存,甚至可以互相学习。至于他们愿不愿意接受这种可能,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
我点了点头。这个回答很聪明。
朕还要问你一个问题,我说,如果让你继续留在美洲,你愿意吗?
她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:臣不愿意。
为什么?
因为美洲的事,已经走上正轨了。臣留在那里,只会让当地人产生依赖。他们需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,而不是永远依靠臣。
这个回答让我更加满意了。
那你想做什么?我问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很坚定:臣想在京城建一所学校。专门培养文化交流人才。不仅是教他们语言和知识,更要教他们如何尊重不同的文化,如何在不同文化之间架起桥梁。
我听了,眼睛一亮。
好主意。我说,朕批准了。你需要什么,尽管说。
臣需要一块地,一些资金,还有陛下的支持。
都给你。我说,不仅给你地和钱,朕还给你一个名分——这所学校叫文化交流学院,直属礼部管辖,你是第一任院长。
她跪了下来,声音有些哽咽:臣谢陛下隆恩。
起来吧。我说,朕要谢你才对。你让朕看到了联邦的未来。
她站起来,擦了擦眼角。
还有一件事,我说,朕要给你加官进爵。从五品文化委员会主任,升为正四品文化交流学院院长。
臣不敢。
朕说你敢,你就敢。我说,你的功劳,值这个位置。
她不再推辞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送走林婉儿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风吹过来,带着春天的气息。
我想起了两年前任命林婉儿时的情景。那时候朝堂上一片反对声,所有人都说我疯了,说我在拿联邦的前途开玩笑。
但我坚持了。
因为我相信,这个世界需要改变。
而改变,往往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开始。
林婉儿就是那个最不可能的人——一个女人,一个没有任何从政经验的女人,一个被所有人质疑的女人。
但她做到了。
她不仅做到了,而且做得比任何人都好。
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,女人不仅可以做官,而且可以做得很好。
她用自己的智慧证明了,文化的融合不需要强制,只需要尊重。
她用自己的勇气证明了,改变是可能的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御花园里,迎春花开得正盛。金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,像是无数个小太阳。
我想起了林婉儿报告里的那句话:
联邦靠认同维系,不靠征服。
这句话,我要刻在联邦宪章的扉页上。
让所有人都记住。
让所有后人都记住。
这才是联邦的真正意义。
不是征服,而是认同。
不是统一,而是共存。
不是消灭差异,而是尊重差异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春天的空气里有花香,有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希望。
这个世界,正在慢慢变好。
虽然很慢,虽然很难,但正在变好。
而林婉儿,就是推动这个改变的人之一。
一个女人。
一个聪慧、坚韧、敢为人先的女人。
她打开了一扇门。
一扇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门。
而我,很荣幸能够支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