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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9章 女子权益迈一步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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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十五年三月,林婉儿的成功给了我一个推动女子权益的契机。

我等这个契机等了很久。

不是我不想早点推动——是时机不到。在一个男尊女卑了几千年的社会里,你不能一上来就喊男女平等,那样只会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。你得先让一个女人做出成绩来,用事实说话,然后再顺势推动制度的改变。

林婉儿就是那个事实。

三月初的一个清晨,我早早地醒了。窗外的天刚蒙蒙亮,灰蓝色的天幕上还挂着几颗残星。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凉意,混着御花园里早春花木的清香,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。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,嘹亮而悠长,一声接一声地传开去,像是在唤醒整座紫禁城。

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把要颁布的旨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确认每一条都想清楚了,才起身穿衣。

拟旨。我对王福说。

王福赶紧铺开纸,研好墨。毛笔蘸满墨汁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滴答声,一滴多余的墨汁落回砚台里,在墨池中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。

这道旨意的内容很长,我一条一条地口述,王福一条一条地记。

第一条:联邦境内所有女子享有与男子同等的受教育权。各地学堂不得以性别为由拒绝女子入学。

第二条:联邦境内所有女子享有与男子同等的财产权。女子可以拥有、继承和处置自己的财产,不受父兄夫子的干涉。

第三条:联邦境内所有女子享有与男子同等的参政权。女子可以参加科举、担任官职、进入议会,不受性别限制。

第四条:禁止缠足。联邦境内任何人不得强迫女子缠足,违者以伤害罪论处。

第五条:禁止强制婚姻。联邦境内任何人不得强迫女子出嫁,婚姻须经双方自愿。

王福写到第四条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墨汁滴在纸上,洇出一个黑点。那个黑点慢慢扩散开来,像是一只黑色的眼睛在纸上睁开。

万岁爷,禁止缠足这一条……怕是要闹翻天了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
闹就闹。我说,缠足是什么东西?把好好的脚折断了裹起来,让女人走路都走不稳,这叫美?这叫变态。

我说这话的时候,脑子里闪过前世在博物馆里看到的那些三寸金莲的实物。那些变形的脚骨、萎缩的脚趾、腐烂的裹脚布——每一样都让我作呕。在前世,缠足已经被废除了一百多年,但那些照片和实物仍然让人触目惊心。如今我有机会在这个时代就终结这种陋习,我不会犹豫。

王福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。他低下头继续写,毛笔在纸上沙沙地走,像是蚕在啃桑叶。

旨意颁布之后,果然闹翻了天。

保守派的反对声浪比任命林婉儿的时候大了十倍不止。奏折像雪片一样飞来,堆在我的案头,足足有半人高。那些奏折散发着各种墨汁和纸张的气味,有的是上好的松烟墨,有的是廉价的油烟墨,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味道。

陛下,祖宗之法不可变!

陛下,男女有别,天经地义!

陛下,女子参政,国将不国!

我把这些奏折一份一份地看完,然后让王福搬了一个火盆来。

烧了。我说。

王福愣了一下,然后默默地把奏折一份一份地扔进火盆里。火苗舔着纸张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纸灰在热气中飘起来,像一群灰色的蝴蝶。火光映在王福的脸上,忽明忽暗,他的表情在光影中变幻不定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热浪扑面而来,带着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和墨汁蒸发的苦涩气息。

万岁爷,这些奏折不留档吗?

留什么档?我冷笑了一声,一百年后的人看到这些奏折,只会觉得可笑。就像我们现在看到有人反对用铁犁代替木犁一样可笑。

我看着火盆里最后一份奏折化为灰烬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得意,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。六十年了,我和这些人斗了六十年。从推行新学到建立联邦,从废除科举到统一全球,每一步都是在和自古以来做斗争。火盆里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红,散发着一股温热的灰烬气息,像是某种东西燃尽之后的叹息。我累了。但我不能停。

当然,反对的不只是朝廷里的大臣。民间的阻力更大。

缠足在大明已经流行了几百年,很多人——包括很多女人自己——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禁止缠足的命令下去之后,有些地方阳奉阴违,明面上不缠了,暗地里还在缠。有些老太太甚至哭着说:不缠脚的女儿嫁不出去啊!

我没有派兵去查。

强制执行只会适得其反。我让各地的新学分院加大宣传力度,用事实告诉人们缠足的危害——骨折、感染、行动不便、终身残疾。同时,我让林婉儿在美洲的成功案例广泛传播,让人们看到一个没有缠足的女人可以做出多大的成就。

用事实说话,比用圣旨管用。我对王福说。

我还下令编写了一本小册子,用最通俗的语言和最直观的图画,说明缠足对身体的伤害。这本小册子被印了几十万份,发到全国各地的学堂、医馆和集市上。很多不识字的妇女看了图画之后,第一次知道自己脚上的骨头是怎么被折断的,吓得脸都白了。

女子权益的推动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我知道,在我有生之年,不可能彻底改变几千年的传统观念。但方向已经定了,制度已经立了,而且不可逆转。后来的人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继续往前走,一步一步地走,哪怕每一步都很小,但只要不停下来,终究会走到该去的地方。

就像河水一旦找到了出口,就不会再回头。

我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——女性争取投票权、争取受教育权、争取工作权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,每一步都伴随着嘲笑、打压和暴力。但她们走过来了。几百年后回头看,那些反对的声音显得多么荒谬可笑。

我现在做的事,和她们做的事是一样的。只不过我有一个她们没有的优势——我是皇帝。

皇帝的圣旨不能改变人心,但可以改变制度。制度改变了,人心迟早会跟上来。

三月的一个下午,我在御花园里散步。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很舒服。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——桃花、杏花、梨花,红的白的粉的,一片一片的,像是有人在地上铺了一层彩色的毯子。花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甜丝丝的,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,让人忍不住深深地吸上几口。蜜蜂在花丛间嗡嗡地飞,翅膀振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,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小曲。

我走着走着,看到一个小女孩蹲在花丛边上,手里拿着一本书,嘴里念念有词。

你在读什么?我问。

小女孩抬起头,看到我,吓了一跳,连忙站起来行礼。她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,扎着两个小辫子,眼睛又大又亮。她的小辫子上系着两根红绳,在春风里轻轻飘动。

回……回皇上,奴婢在读新学的课本。她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一丝紧张。

你是宫里的人?

奴婢是御花园管事的女儿。

你在哪里读书?

宫里的学堂。小女孩的紧张慢慢消退了,眼睛里开始发亮,像是两颗小星星被点燃了,先生教我们认字、算术,还有……还有格物。奴婢最喜欢格物课,先生说水烧开了会变成气,气遇冷了又变成水,好神奇。

我笑了。

好好读书。我摸了摸她的头,她的头发又软又滑,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,以后你也可以像林婉儿一样,做大事。

小女孩眨了眨眼睛,似乎不太明白林婉儿是谁,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。她点头的动作很认真,小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,红绳在阳光下闪了闪。

我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身后传来小女孩重新翻开书本的沙沙声,然后是她稚嫩的读书声,一字一句的,认真而专注。那声音在春天的花丛间飘荡,和蜜蜂的嗡嗡声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首关于未来的歌。

这个声音让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一半人在转。

现在,另一半人也开始转了。

虽然转得很慢。

但在转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半年后,第一批女学生从新学堂毕业了。

不多,只有三十二个。

但这三十二个女学生,每一个都是种子。

毕业典礼那天,我特意去了。

典礼在国子监举行。大殿里挤满了人——学生、家长、教师,还有一些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兴奋的气息,混着人群的汗味和衣服上的樟脑味。阳光从高高的窗户里斜射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光柱,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,像是无数个小小的星星在跳舞。

那三十二个女学生站成一排,穿着统一的学生服——青色的长袍,白色的衣领,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。她们的脸上有紧张,有兴奋,有骄傲,也有一丝不安。毕竟,她们是第一批。她们不知道走出这个大殿之后,等待她们的是什么。

我站在台上,看着她们。

你们是第一批。我说,声音在大殿里回荡,但不会是最后一批。

我顿了一下,让这句话沉淀下去。

你们中有人会成为教师,有人会成为医生,有人会成为官员。也许有人会失败,会被嘲笑,会被质疑。但朕要告诉你们——不要怕。

我看着她们的眼睛,一个一个地看过去。

你们的成功,不仅是你们自己的成功,也是所有女子的成功。你们的失败,也不仅是你们自己的失败。这很不公平,但这就是现实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朕能给你们的,是一个机会。一个和男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机会。至于能跑多远,要看你们自己。

大殿里安静得可怕。

那三十二个女学生,有的眼眶红了,有的咬着嘴唇,有的握紧了拳头。

去吧。我说,让这个世界看看,女子能做什么。

典礼结束后,我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留下来和那些女学生聊了聊。

我问她们毕业后想做什么。

有人说想当教师,教更多的女孩子读书。

有人说想当医生,因为很多女病人不愿意让男医生看病。

有人说想考科举,进入朝廷做官。

还有一个女孩说,她想去美洲,去林婉儿建立的文化交流学院工作。

为什么想去美洲?我问。

因为林大人说过,文化交流需要更多的女性参与。那个女孩说,眼睛里闪着光,女性更善于倾听,更善于理解,更善于建立信任。臣想去试试。

我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。

我说,朕给你写一封推荐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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