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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女孩愣住了,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,眼泪哗哗地流。
陛下……
起来吧。我说,朕不喜欢看人哭。
她站起来,擦了擦眼泪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送走那些女学生之后,我一个人站在国子监的院子里,看着夕阳慢慢西沉。
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,云朵像是被火烧过一样,绚烂而壮丽。院子里的老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,像是一条通往远方的路。
我想起了前世的一件事。
那时候我在工程院工作,有一次参加一个国际会议。会上有一个女工程师做报告,讲她设计的一座桥。那座桥很美,线条流畅,结构巧妙,获得了很多奖项。
报告结束后,有人问她:作为一个女性,在这个男性主导的行业里工作,最大的困难是什么?
她想了想,说:最大的困难不是技术,而是证明。我必须做得比男性更好,才能获得同样的认可。这很不公平,但这就是现实。
然后她笑了笑,说:但我不抱怨。因为每一个女性工程师的成功,都会让后来的女性更容易一点。我们是在为后来的人铺路。
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。
现在,我在做同样的事。
我在为后来的女性铺路。
虽然这条路很长,虽然我可能看不到路的尽头,但我在铺。
一年后,女子权益法案开始显现效果了。
各地的女子学堂入学率大幅上升。虽然还有很多家庭不愿意送女儿读书,但至少有一部分家庭开始尝试了。
缠足的现象也在减少。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,但至少在城市里,已经很少看到新缠足的女孩了。
最让我欣慰的是,开始有女性进入各行各业了。
有女教师,有女医生,有女商人,甚至有女工匠。
虽然数量还很少,虽然她们还要面对无数的质疑和嘲笑,但她们在那里。
她们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改变。
两年后,第一个女性通过了科举考试。
她叫陈秀英,江南人,二十三岁。
她考中的是进士,排名第三十七。不算高,但也不算低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我正在批奏折。
万岁爷,王福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,有个好消息。
什么好消息?
今年的科举,有一个女子考中了进士。
我放下笔,抬起头:叫什么名字?
陈秀英。
排名第几?
第三十七。
我点了点头,拿起笔在文件上画了一个圈。
让她来见朕。
三天后,陈秀英进宫了。
她比我想象的要瘦小,个子不高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很坚定。她穿着一身新做的官服,青色的长袍,黑色的官帽,走起路来有些不太习惯,但步伐很稳。
臣陈秀英,叩见陛下。她跪下行礼,声音清脆而响亮。
起来吧。我说,不必多礼。
她站起来,站在我面前。我仔细地看了她一眼。她的手上有很多墨迹,指甲缝里都是黑的——那是长年累月读书写字留下的痕迹。她的眼睛有些红,眼角有细细的血丝——那是熬夜苦读留下的痕迹。
考得不错。我说。
臣惭愧。她说,臣本想考得更好一些,但……
第三十七名已经很好了。我打断她,朕问你,你为什么要考科举?
她愣了一下,然后说:因为臣想证明,女子也能做官。
为什么要证明?
因为……她想了想,因为如果臣不证明,就没有人相信。
我点了点头。
那你想做什么官?
臣想去教育部门。她说,臣想推广女子教育,让更多的女孩子能读书。
我说,朕批准了。你去礼部报到,担任女子教育司主事。
她愣住了:女子教育司?
我说,这是朕新设的部门,专门负责推广女子教育。你是第一任主事。
她跪了下来,声音有些颤抖:臣……臣一定不负陛下厚望。
起来吧。我说,朕对你只有一个要求——做出成绩来。不是为了朕,是为了所有的女子。
她站起来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深深地鞠了一躬,然后退了出去。
送走陈秀英之后,我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。
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气息。
我想起了那个在御花园里读书的小女孩。
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。
也许还在读书,也许已经毕业了。
也许有一天,她也会像陈秀英一样,考中科举,进入朝廷。
也许有一天,这个世界上会有越来越多的女性,在各行各业里发光发热。
也许有一天,女子也能做官不再是一件需要证明的事,而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那一天,也许我看不到了。
但没关系。
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
我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御花园里,花开得正盛。
红的、白的、粉的、黄的,一片一片的,像是一幅绚烂的画。
风吹过来,花瓣飘落,在空中旋转,然后轻轻地落在地上。
那些花瓣不会白白凋零。
它们会化作泥土,滋养新的花朵。
就像那些为女子权益奋斗的人,她们的努力不会白费。
她们会成为后来者的养分,让后来者走得更远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花香很浓,甜丝丝的,让人心情愉悦。
这个世界,正在慢慢变好。
虽然很慢,但在变好。
女子权益,迈出了第一步。
虽然只是一小步,但这一步,意义重大。
因为有了第一步,就会有第二步、第三步。
总有一天,这条路会走到尽头。
那时候,男女平等不再是一个口号,而是一个现实。
我等不到那一天了。
但我知道,那一天会来的。
一定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