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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后,铁路招待所的走廊慢慢安静下来。
顾长河把工作包放到桌上,洗完脸就躺下了。林野还坐在窗边,手里捏着那张值乘安排,听着外面水房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。
他想起车上遇到的陈警察,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去查东货场。自己不过是凭前世听过的几句闲话,顺着铁路货运的路数多说了两句,能不能对上,得看陈警察那边的动作。
顾长河翻了个身。
“还不睡?”
“马上。”
林野把值乘表夹回记录本,熄灯准备躺下。招待所的被褥还算暖和,关好窗窗户,屋里很快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另一边,陈警察没有回招待所。
他带着四名同事赶到东货场,先在货场外围找到了值夜的装卸工。那人起初不肯多说,听见陈警察问起没有编号的临时货位,手里的烟在指间停了很久。
“那地方平时没人用。”装卸工说,“偶尔有车过去,停一会儿就走。车上的人不穿铁路制服,货牌也不挂在车头。”
“最近去过几次?”
“我没记录记不清了。”
“这边还有人见过吗?”
装卸工把烟灰弹到地上,朝东边煤棚看了一眼。
“那边住着几户人家,夜里有人醒着。他们应该见过。”
陈警察没有逼他继续说,带人沿着货场外墙走了一圈。
煤棚后面住着几户铁路家属和装卸工家属,院墙低,窗户朝着货场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听完询问,先把门往里拉了拉,等旁边没人经过,才说起夜里的动静。
“前几天半夜,有车轮压石子的声音。不是货场的大车,声音轻,像是小平车。”
“几点?”
“家里挂钟走得不准,我听完第二遍鸡叫才睡。”
“车上有几个人?”
老太太摇了摇头。
“灯照在脸上,没看清。倒是有人在煤棚后面开过门,铁门响得很。”
陈警察把地址记在本子上,沿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煤棚和废弃装卸点之间隔着一片空地,杂草没过小腿,地上还有几道被车轮压出的浅痕。
他蹲下摸了摸车辙,泥还没有完全硬。
“今晚有人来过?”
老太太朝他摆手。
“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陈警察合上本子。
“您看到什么就说什么,剩下的事有人问,您就说没看清。”
老太太这才松开门栓。
几个人没有回货场里面,沿着煤棚后的矮墙布置了位置。陈警察带一人在废弃仓门旁边,另一个守住空地出口。夜风从铁轨方向吹过来,煤尘贴在脸上,蹲久了,膝盖像被湿气浸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货场的灯灭了两盏,远处偶尔传来调车的声音。陈警察翻开记录本,又把林野在车上说过的话看了一遍。
临时货位,没有编号的货牌,临时装卸点。
这些词单独摆着不算什么,连在一块儿,却和眼前这片空地对上了。
接近午夜,煤棚后面出现一束晃动的手电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