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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阳如血,将枯黄的草叶染成暗红色。
老弱妇孺被安置中间,照看车和水粮,外围青壮手持棍棒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就在此时,不远处,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流民从枯草中缓缓逼近,凹陷的眼里满是凶光。
“横竖都是个死!”领头的刀疤脸发狠道,“抢了粮,说不得还能活!”
这话像野火点燃了人群,十多个骨瘦如柴的身影纷纷举起手中石块木棍。
谁也想不到,最先冲来的竟是个怀抱婴儿的妇人。
那孩子安静得可怕,直到宋二郎的刀劈到眼前,才蓦地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,像只垂死的猫崽。
宋二郎的手腕一抖,硬生生翻腕转锋,刀背狠狠砸在地下,震得自己虎口迸裂,鲜血直流。
“接着!”那妇人作势将婴儿抛向骡车。
宋大郎下意识伸手。
就在这一瞬,几个流民趁机冲近,三把粪叉狠狠捅向骡车,却撞上加固的车板。
“退开!”宋老大竹茅横扫,将几人逼退。宋时念已经翻上车顶,弓弦震响间,三支箭钉入偷袭者脚前土地。
枯树林里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十几个黑影挥舞着绑石块的木棍冲来。
“当家的,咱、咱咋办啊!”角落里吴氏死死攥着衣角,手指关节泛白。
宋赖子后背的鞭伤正是火辣辣地疼,他不耐烦道。
“闭嘴!你想死别拖累老子!”他一把推开吴氏,贼溜溜的眼珠子四下乱转。
队伍前排的男人们已经抄起家伙迎上去,后头乱成一锅粥。他抬起板车,“进林子!”
二丫正拿着棍子,却被她娘一把拖走,“愣啥,赶紧跟上你爹!”
“再啰嗦把你扔这儿!”
宋赖子一脚踢在二丫腿上,推着车往道旁林子里钻。
枯枝刮在脸上生疼,他却觉得比挨鞭子舒坦,横竖天塌下来有旁人顶着。
前方战场已然沸腾,流民从四面八方冲出来。
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扑向王老汉家粮车,十指如钩直接撕开麻袋。
三个壮年流民合力撞翻了守在最前面的周猎户,冲向后面骡车。
起初村民们还留手,王老汉的柴刀只敢往人腿上招呼,李郎中举着药锄的手还在发抖。
直到看见个缺了门牙的流民正把大喜奶奶的孙子往麻袋里塞,孩子的小腿在空中乱蹬,哭喊得撕心裂肺。
“畜生!”宋时念心中怒极,一箭贯穿那人的眼睛,一声惨叫倒地。
她却不曾停顿,三个扑向妇孺的流民接连倒地。
宋老二在另一侧车顶,父女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有个流民刚扯开粮袋,就被两支交叉飞来的箭矢同时贯穿左右肩胛。
“三哥!”宋时念气急败坏。
只见宋三郎拎着棍子穿梭在人群中,正从流民身上拔箭。
“省着点用!”他抬头喊道,活像个战场拾荒者。
宋二郎的柴刀已卷刃,却是越战越勇,将一个个试图攀车的流民劈落在地,刀刀见血。
战局逆转就在瞬息之间。
村民们再无顾忌,大山娘举起锥子直接捅进一个流民的腹部。
孙家媳妇更狠,专往下三路招呼,有个汉子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,被乱脚踩得嗷嗷叫。
当六十岁的王阿婆举起石臼砸向最后一个抢粮者的脑袋时,流民终于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