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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头骡子驮着两袋粮食,死活不肯下水,前蹄在地上刨出深坑,鼻息粗重。
“没时间了!”小饼咬牙,抓起一把甜豆撒在水边浅滩。
骡子犹豫片刻,终于低头去够,趁势被众人连推带拉拽进河里。
青壮们拽紧预先系好的绳索,硬是将这倔驴拖过了激流。
当最后一袋粮食安全抵达对岸,豆大的雨点终于砸落。
宋时念瘫坐在地上,看着老爷子被大伯背过索道。
老人裤腿渗着血,却毫不在意,“走!进山避雨!”
队伍重新集结,踩着泥泞向唐州方向蹒跚而去。
山洞里,滴水声和咳嗽声此起彼伏。
宋时念靠坐在岩壁旁,右臂不自然地垂着——
方才拽绳索时拉伤了筋肉,掌心更是扎满木刺,稍一用力就钻心地疼。
她试着屈了屈手指,血珠立刻从崩裂的伤口渗出来。
“阿念,火要灭了…”李芍药蹲在将熄的火堆前,被湿柴熏得满脸烟灰。
适才为了渡河,将存的干木材全丢了。
宋时念用右手摸出油布包,指尖挑开系带,“把布浸了桐油,缠在树枝上…”
话没说完就倒抽一口冷气——胳膊不小心撞到了石壁。
李芍药慌忙接过油布,却被烟熏得直流泪。
王婶一把夺过布条,“我来!你们这些丫头片子…”她利落地裹好引火棒,火苗“嗤”地窜起。
“念念别动。”沈氏蹲到跟前,手指捏着缝衣针,在火上烤了烤。
“忍着点。”针尖挑开皮肉的瞬间,宋时念猛地攥紧衣角,冷汗顺着下巴砸在了地面。
“这刺够深的…”说完,针头往下一压,半截黑褐色的木刺带着血丝被挑了出来。
洞角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众人回头,只见周小郎瘫倒在地,脸颊烧得通红。
周猎户一把抱起儿子,声音都变了调,“李郎中!快看看我家小子!”
李郎中蹒跚着过来,手指搭上脉搏后,眉头紧紧皱起,“不好!这是湿邪入肺!”
他掀开孩子衣襟,胸口赫然浮现片片紫斑,“肺痈之兆啊…”
“怎么可能!”周猎户猛地站起,“今早还好好的!”
“怕是渡河时呛了污水。”李郎中急得直搓手,“需要麻黄、杏仁…可药材…”
他看向正在烘烤的药包,那些草药早被雨水泡发了。
宋时念起身,从行囊深处摸出个油纸包,“可是这些?”
李郎中瞪大眼睛——纸包里竟是小捆干燥的麻黄!“这…”
“之前晒多了备用的。”宋时念面不改色地撒谎,实则从空间偷渡出来的存货,“先煎一剂救急。”
天刚蒙蒙亮,宋时念就被洞外的雨声吵醒。
周小郎烧退了些,但仍在昏睡。
李郎中守了一夜,眼下挂着两片青黑。
“还在下?”宋老爷子站在洞口,望着如帘的雨幕眉头紧锁。
“比昨夜更大了。”宋四郎抹了把脸上的水汽,“山路全成了泥潭,根本走不了。”
洞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