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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仍不敢松懈。
宋时念脸上病容稍褪,却仍佝偻着身子,借着添柴的动作靠近火堆。
“那人有问题,他脚下沾着红泥…”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众人一阵沉默。
宋四郎轻声接话,“跑得这般急,必是去报信了。附近恐有盯梢的,我们得马上启程。”
宋老爷子眯起眼,手指在膝头敲了敲,“此处乃比阳境内,有私矿必瞒不过县衙…”
“所以不能进城!”宋四郎展开手中地图,“往西北走,进桐柏山!虽绕远,但能避开官道。”
宋时念点头,朝李芍药使了个眼色。
李芍药突然提高嗓音哭道,“三郎…三郎你醒醒啊!”
宋时念立刻会意,踉跄着站起来喊道,“收拾行装!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大夫!”
队伍顿时“慌乱”起来。
两个汉子红着眼眶将草席抬上骡车,席角“无意间”垂下,露出三郎“青紫”的手腕。
“往…往那个方向!”宋时念指着北面——正是方才汉子随手乱指的方向。
队伍蹒跚启程时,她借着搀扶老人的动作,悄声对宋四郎道,“过三里地就转向西北。”
暮色中,这支“染疫”的队伍歪歪斜斜地行进,踏入北面密林。
——
另一边,王老五跌跌撞撞跑出二里地,突然被树后伸出的手拽住。监视的同伴张二狗压低声音,“怎么样?”
“他娘的晦气!”王老五甩开满脸水,“有疟疾!你继续盯着,我回去禀报。”
闻言,张二狗和赵大牛立刻后退一步。
王老五瞪了他们一眼,“记住!要是他们往黑松岭方向去,立刻示警!”
半个时辰后,王老五冲进矿营,立刻褪下外袍扔进火盆,又用水净了手,才敢近前禀报。
听到有疫病队伍在附近,为首的络腮胡猛地抬头,“王参军早吩咐过,凡靠近矿区者——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“可他们有上百人!”王老五急道,“若真是疟疾,咱们的人沾上…”
“蠢货!”络腮胡一掌拍向桌案,“让他们‘病死在路上’不就行了?”
突然,矿洞方向传来急促的铜锣声。
一个满身是血的守卫跌跌撞撞冲进来,“老大,东面岗哨发现可疑人马!”
络腮胡脸色骤变,上前揪住守卫衣领,“是什么人?有多少?往哪儿去了?!”
“五个…不,六个!”守卫疼得直抽气,“对上我们十二个,还折了五个兄弟,瞧着那几人的配合,不像是寻常护卫路数…”
他继续道,“可他们都蒙着面,用的也是寻常刀剑,根本瞧不清来历!”
络腮胡扯下腰间令牌,“调两队精锐去围剿!活要见人死要见尸!”
转身阴沉沉盯住王老五,“你带十个弓箭手去处理那支病队,其余人跟我走!”
这时盯梢的张二狗也慌慌张张跑回来,“老大!那支流民队伍往北面去了!”
络腮胡眯起眼,“北面?”
王老五这才想起自己随手乱指的方向,冷汗顿时浸透里衣。
“让县衙去头疼吧。”络腮胡冷笑,扯过一张信笺草草写下几字,盖上私印。
“去给孙县令送信,就说有染疫流民往官道逃窜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