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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加了生姜艾草,去去寒气。”
沈氏一笑,又把竹篮递过去。
里头是两包红枣、一罐蜂蜜,两条腊肉,还有块用荷叶包着的猪肝。
“夜里煮粥时放些,补血的。”
铁牛娘眼眶一热,刚要推辞。
宋二郎已经闷头把罐子放在堂屋桌上,“刚煲好的汤,凉温了再喝。”
周猎户从里屋出来,见这架势,重重拍了拍宋二郎的肩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宋时念和宋老二赶到家时,宋大郎已经睡下。
灶屋里飘出浓浓的药香,沈氏见二人回来忙端来一直温着的排骨汤。
宋时念捧着碗小口啜饮,汤顺着喉咙滑下,驱散了一日的疲惫。
沈氏坐在对面,目光温柔地落在闺女身上——
这丫头自打清醒后,家里不知不觉就变了样。
从前饭桌上难得见荤腥,如今顿顿有肉,连排骨这种精贵东西也成了常客。
更别说那些稀奇古怪的菜式,裹着蛋液煎得金黄的藕盒。
用茱萸酱拌的凉菜,还有她从未见过的“炸鸡”……
“周家那边……”宋时念放下碗,轻声问道。
“李郎中已经给瞧过了。”沈氏用布巾擦了擦她沾了尘土的鬓角。
“铁牛娘说小郎退了热,大山也能靠着喝粥了。”
宋时念点点头,目光扫过灶台边堆着的药材——
当归、黄芪,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。
往日家里哪舍得买这些?如今倒成捆地往周家送。
“明日我去看看。”她起身收拾碗筷,却被沈氏按住手。
“急什么?”沈氏瞪她,“你胳膊上的伤当娘看不见?”
说着掀开她袖口,那道箭伤虽已结痂,周围却还泛着青紫。
宋时念讪笑,“就擦破点皮…”
“擦破皮?”
沈氏突然从水缸后摸出个染血的布条,正是她偷偷处理伤口时扔掉的。
“你这丫头…”声音哽住了。
宋老二赶紧打圆场,“念念也是怕你担心。”
窗外,月亮悄悄躲进云层。
宋大郎的鼾声从里屋传来,混着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,莫名让人心安。
宋时念望着窗纸上摇曳的灯影,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娘,明天蒸锅枣糕吧?铁牛最爱吃那个。”
沈氏抹了把眼角,笑骂,“就你会做人情!”
手却诚实地去翻装红枣的罐子。
宋老二看着娘俩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低头喝了口汤。
真好啊,他想,这日子,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。
砾石岗的日子看似回归了平静。
宋时念站在坎边望着下方已被修好的水车,怔怔出神。
陈延年那样的人,怎会容忍两次都栽在同一人手里,况且还有把柄被拿捏——
想到那夜在陈延年书房暗格看到的军屯地资料,此处几千亩地都曾是北境军的军屯地。
荒废的千亩地——难怪陈延年会动心思。
北境萧家?她眸光微闪,萧砚突然出现在这里,是巧合还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