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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若直接抢了方子,还是将她扣下严刑逼供?”
萧砚眼尾微挑,似笑非笑地截断他的话。
玄钺背脊一绷,当即单膝跪地,“属下僭越。”
“起来。”萧砚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案。
“先送半筒给花无晦,就说——是新得的奇药,请他品鉴。”
他唇角微勾,“她既然敢给,自然有后手,先查查这药的来历。”
玄钺肃然应诺,躬身退下。
萧砚目光掠过案头密函,“赭烽。”
门外人影近前,抱拳待命。
“去,把这些年陈延年贪污河工款的账册,连同他强占民田的地契副本,一并送到裴明远案头。”
这些证据捏已在他手中多时,只是此前时机未到。
“记得…”萧砚忽然轻笑,“用郑家专用的青藤纸誊抄一份。”
赭烽瞳孔微缩。
青藤纸是陈延年岳父家的特产,这一手是要把火烧到整个郑氏。
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他躬身退下时,瞥见自家郎君正把玩着那个竹筒,烛光映得他眉眼如画,却让人无端想起伺机而动的狼。
烛火摇曳,将萧砚的身影投在窗棂上,忽明忽暗。
裴明远得了这份“大礼”,必定要以此大做文章。
既全了与那小娘子的约定,又能借清流之手斩断郑氏党羽。
一箭三雕。
片刻后,萧砚缓缓展开那卷粗麻纸。
宋时念勾勒出的不只是一份田亩图,更是一张足以撬动朝局的杠杆。
指尖抚过图纸上标注的轮作区,他眸光微动——
若这片不毛之地真能如她所言亩产三到四石,光是砾石岗的收成就能养活数千人,更遑论在北境推广后……
他轻叩案几,血玉扳指与檀木相击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朝廷这些年以“国库空虚”为由,军粮年年克扣,若萧家能自给自足……
窗外竹影忽然剧烈摇晃,一阵穿堂风掠过,吹得图纸哗啦作响。
萧砚按住飞扬的纸角,目光落在边缘处那抹朱砂标记上——
那是宋时念特意圈出的八百亩“私田”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,比阳县铁矿一案至今悬而未决,朝廷与北境军博弈数月。
工部侍郎被推出来顶罪时,太子岳父在紫宸殿上痛心疾首的模样着实精彩。
既然陛下要保户部,那便……
狼毫蘸墨,笔走游龙:
「请祖父奏请:追加三十万石粮饷,以安置伤残老兵为由,
暂管岘北五千亩军屯废地,免赋五年。另荐张、王二人入职方司。」
写至末尾,笔锋陡然凌厉,一滴墨汁溅在“职方司”三字上。
“绛翎。”竹帘外立刻响起佩刀触地的轻响。
“送至北境。”
待脚步声远去,萧砚推开雕花窗棂。
夜雾裹着露水漫进来,打湿了他袖口暗绣的云纹。
远处更夫梆子声隐约可闻,夜色中他半张脸浸在阴影中,神色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