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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互惠互利罢了。”
宋时念直视他的眼睛,“比如…陈长史继续留在襄州,对你我都没好处。”
“哦?何出此言?”萧砚指腹摩挲着青瓷盏沿,茶汤映出他幽深的眸光。
“前几日闲逛时不小心看到——陈长史向户部申领砾石岗军屯地的勘测令。”
她盯着他一字一句道,“理由是——核查‘荒废军产是否被侵占’。”
萧砚眸光骤冷,那片地中有一部分是祖父当年亲手划给伤残老兵的休养之地……
“有趣的是…”
她顿了顿道,“永昌十二年的原始记录写着两千亩——如今勘测文书上却变成了一千二百亩。”
萧砚明白了陈延年的算盘——借着核查之名,抹去八百亩地的存在!
那些多出的地块,是伤残老兵们一锄一锄垦出来的…
“您猜…”她好整以暇。
“等户部的人带着新测绘图回去,消失的八百亩会落在谁手里?”
茶盏“咔”地搁在案上,萧砚忽然轻笑,“宋娘子可知,窥探军机是何等罪名?”
“不及私占官田严重。”她从容应对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萧砚倾身向前,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,“所以,宋娘子这是在…威胁我?”
宋时念不动声色后仰,“萧郎君说笑了,我只是觉得…”
她指尖轻敲竹筒,“各取所需,总比两败俱伤要好。”
亭外竹叶沙沙,萧砚忽然低笑出声,“有趣。”
他慢悠悠靠回椅背,“那宋娘子打算…怎么个各取所需法?”
“很简单。其一,调走陈延年。其二,砾石岗的垦荒权,我要确保无人能夺。”
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,上面勾勒了军屯地的划分——何处种粮,何处植药。
“这片地,荒着也是荒着。若能产出粮草,供边关战士饱腹,总比落在贪官手里强。”
她以退为进,将整片军屯地的规划都纳入考量——
何处轮作休耕,何处引水灌溉,连药材与主粮的间作周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这是她花了整整三日功夫,和四哥一起实地勘探研究,翻阅无数农书,才做出的周详计划。
良久,萧砚放下图纸。
“宋娘子还真是…思虑周全。”他指尖轻敲案几,似在权衡。
片刻后,他缓声道,“此事不难,但…”
“但我需先种出粮食和药材,证明价值?”宋时念接话,神色平静,“可以。”
“陈延年我可以解决。”萧砚点了点图纸。
“但这里种出的所有粮食药材需优先供给北境军,外加…”
他拿起竹筒,“每月三筒这样的‘药’。”
“成交。”宋时念伸手,二人击掌为誓。
暮色彻底笼罩亭台时,宋时念起身告辞。
萧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摩挲着竹筒若有所思。
能种出高产粮食,还有这等奇药…不知她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?
待人走远,萧砚轻扣了两下案几,玄钺无声自暗处现身。
双手接过竹筒,小心倾出几滴药液于掌心。他低头细嗅,又沾唇浅尝,眉峰渐渐拧紧。
“郎君,这药…即无药香,也无颜色。”
他嗓音沉肃,“属下无能,辨不出其中关窍。但若真能压制寒毒,不若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