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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快步走到车旁,盯着宋时念,沉声道,“跟紧我,一切听我安排,绝不可擅自行动!”
得到他的首肯,宋时念脸上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,“放心吧!”
转头对绛翎道,“快把我的马也牵来!”
片刻后,宋时念利落上马,从怀里掏出布巾蒙在脸上,还不忘给萧砚一块,显然准备得很充分。
萧砚无奈接过,高声道,“出发!”
整整一日,宋时念只觉得浑身都快散架。
她从未骑过这么长时间的马,大腿内侧被磨得生疼,全靠暗中用灵泉水缓解不适。
待到日落时分抵达驿站,她早已是灰头土脸,发间衣襟扑满了尘土,感觉连呼吸都带着土腥味。
原来,出远门最难熬的不是交通不便,而是这无处可逃的黄土!
萧砚虽还在气她不顾危险硬要跟来,但瞧见她小脸皱成一团模样,那点气闷终究没压过心底涌起的怜惜与好笑。
“你还笑!”宋时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萧砚收敛了些笑意,却还是抬手,自然地替她拂去发梢的一点灰尘。
“已吩咐人烧了热水送到你房里,先去洗洗,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宋时念一听,也顾不上跟他置气,连晚饭都懒得等,就小跑着上楼。
真的忍不了一秒!
进屋锁好门,她立刻闪身进了空间梳洗,驿站的公用浴桶,她可不敢真用。
连着几日赶路,队伍终于到了山南道边界。
与淮南道交界处,还设置了严密的关卡。
疫病之事已闹得人心惶惶,临近淮南道的安州官员早已得到消息。
第一时间便封锁了各主要路口,严阵以待,防止携带疫病的流民涌入。
守卡官兵验看过镇北侯府的令牌后,态度立刻变得无比恭敬,迅速挪开了路障放行。
一踏入淮南道境内,沿途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压抑。
官道上行人稀少,即便有,也是行色匆匆,面有忧惧。
越往黄州方向走,景象越发凄凉。
黄州因与灾情最重的寿州接壤,涌来的流民眼见着增多。
大多面黄肌瘦、拖家带口,被沿途各县设置的官卡死死拦住,深怕他们带来瘟疫。
萧砚面色沉凝,立刻下令所有随行人员,用浸过药汁的厚布捂住口鼻。
眼见沿途州县对流民一味驱赶,严防死守,却未见有效的安抚和防疫措施,他心知这不是办法。
流民无处可去,聚集在城外,若其中真有病患,反而会成为更大的疫病源头。
他略一思索,对玄钺吩咐,“传令下去,在我们后方十里处,寻一处开阔通风之地,立刻搭建临时营寨,设立粥棚和医棚。
持我手令,速往附近州县征调粮食和药材,并招募一些胆大心细的郎中和自愿帮忙的百姓,许以重酬。”
他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惶惶不安的流民。
“通令沿途各州县,不得再强行驱赶流民,须悉数引至临时营寨接受查验。
身体无恙者,可发放口粮,指引至指定地域自行安置,并逐一登记入册。
若有发热、呕吐、腹泻等症状者,即刻送入医棚隔离诊治。
倘有阳奉阴违、怠政推责者——”
他声音一冷,“本官必亲自具本,直呈御前,请旨严办!”
“遵命!”玄钺肃然应声,立即带人疾驰而去。
萧砚此举,是要在灾难面前,强行建立一道秩序。
既要防止瘟疫扩散,也要给绝望的流民一条活路,而非任由恐慌和混乱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