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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府,书房。
一盏上好的雨过天青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,应声而裂,碎瓷与温热的茶汤溅了一地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太子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
“如此周密的安排,竟然让一个乡下丫头给破了局?!
非但没成事,还让老三家的逮住了尾巴,查到了车马署的牌子!”
下首跪着的幕僚头垂得更低,声音艰涩,
“殿下息怒,是我们低估了那嘉宁郡主。
此女不仅警惕性极高,且反应极快,更懂得借力打力,直接寻到了严嬷嬷……这才功亏一篑。
三皇子妃那边,已经将痕迹抹得差不多了,那丫鬟和马夫也急病暴毙了。”
“急病暴毙?哼,老三家的倒是会擦屁股!”
太子冷笑,眼中阴鸷之色更浓,“一个农女,竟有这般心计手段……萧砚,还真是捡到宝了。”
他踱了两步,语气森然,“如此一来,萧家与老三那边,不但没成仇,恐怕还因此事,让老三和老三家的觉得欠了那农女一个人情……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怒火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
“看来,得换个法子了。这宋时念,不能再把她当个普通农女看待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送到永宁坊郡主府的各类宴饮帖子,宋时念一概以家中长辈有命,专心备嫁,不便外出为由,客气而坚定地推拒了。
经历了两场宴会的明枪暗箭,她对京城这危机四伏的社交场,着实生了十二分的倦怠与警惕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还是安安生生在家待着吧。
转眼已是五月中旬,初夏的风带着微微暑意。
这日午后,宋时念正倚在窗前,对着一本杂记出神,心中算着日子。
前几日萧夫人悄悄递了信儿,说北境军务已暂告段落,萧砚不日即将抵京。
正思量间,忽听院中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又掩不住激动的骚动。
她心有所感,抬头望去。
只见回廊尽头,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正大步流星而来。
数月不见,边关的风雪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将那眉宇间的轮廓雕琢得愈发深邃锐利。
只是那身常年不离的冷硬铠甲换成了常服,让他周身迫人的锋芒稍敛,却更显挺拔如松。
他显然是一回京便径直过来了,甚至来不及更换更正式的衣衫。
目光在触及窗内那抹倩影时,瞬间如冰雪初融,绽开毫不掩饰的暖意与思念。
“阿念。”
他停在窗前,声音比记忆中更低哑了一些,却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尘埃落定之感。
化作满腔抑制不住的欢喜。
她放下书卷,几乎是跳起身,唇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扬起,颊边那对梨涡盛满了甜意,眼睛亮得像坠入了星辰。
“你回来了!”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。
没有过多的言语,萧砚伸手,自然地握住她窗内探出的手,掌心带着风尘仆仆的微糙和令人安心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