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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妙仪几步上前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。
“医生,她怎么样?”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医生摘下沾着薄雾的防护口罩,眉宇间满是疲惫,语气沉重:“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,但情况依旧十分凶险。大面积重度烧伤,吸入性损伤很严重,还没有苏醒,后续感染关才是最难熬的,能不能醒过来,还要看接下来四十八小时的观察。”
悬在胸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,稍稍落下一丝,却没有彻底松快。
活下来是万幸,可磨难远远没有结束。
京妙仪的肩膀松了一瞬,鼻尖发酸,眼眶又泛起潮热。
还好,昭月撑过来了。
陆昭野上前一步,接过医生手里的病情记录,低声询问后续治疗方案。
京妙仪重新走回ICU的玻璃墙外,望向里面被层层纱布包裹的身影。
曾经鲜活明媚,次次挡在她身前的人,如今安安静静躺在这里,连眉眼都分辨不清。
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,是谢鹤雪发来的文字消息,他依旧守在医院外的暗处,不能现身。
“曾斯韩今晚出席了一场公开酒会,有完整不在场证明。一切和他有关的人都在酒会,动手的人不是他。”
一行字映入眼帘,京妙仪指尖攥紧手机,指节泛白。
但她笃定。
这一切和曾斯韩脱不了关系。
陆昭野走到她身侧,压低声音:“警方那边确认,找不到直接指向他的证据。就算我们心知肚明是他授意,没有物证,也动不了他分毫。”
惨白的廊灯落在京妙仪脸上,方才眼底的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,一点点冷却,化为沉郁的寒意。
她望着玻璃窗内昏迷不醒的胡昭月,唇角抿出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“他以为凭借不在场证明,销毁所有痕迹,就可以万事大吉。”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笃定的韧劲。
“昭月捡回一条命。只要人还在,就有希望。就算现场被清理干净,我也要把藏在幕后的链条,一寸一寸挖出来。”
她不会冲动去硬碰硬,可这份债,她记下了。
漫漫长夜,京妙仪就守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,不打算离开,等着里面的人醒来,也等着抓住对手露出破绽的那一刻。
过了几天,京妙仪一直都守在医院。
ICU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漫长的死寂里,一直僵直躺着的人影,终于极轻微地动了动。
胡昭月眼皮极轻地颤了三下,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,那层沉重的眼帘艰难掀开一条细缝。
模糊的白光刺入眼底,胡昭月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,茫然地落在纯白的天花板上。
她醒了。
却动不了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