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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途傅景辞起身去过两趟洗手间,连日紧绷让她身心俱疲,满心满眼都是兰亭的安危,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的陌生人。
可就是这短暂的两趟走动,被蹲在医院、拍另一个男明星的狗仔精准捕捉。
那人一路悄悄尾随,看清了傅景辞的模样,也拍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李雨欣。
医院人多,傅景辞心思都放在了兰亭身上,司令也在网上一点一点找线索,也没提醒到傅景辞。。
无人阻拦、无人预警,一组模糊却足以辨认身份的照片,悄无声息被传了出去。
不过半小时,全网热搜骤然炸起,词条一路飙升登顶——
#网传傅北洲突发重病住院#
#中唯集团群龙无首陷入动荡#
#傅景辞连夜弃赛回京守医院#
营销号借着几张模糊的走廊偷拍照,肆意造谣杜撰:称傅氏集团董事长傅北洲突发急症入院重症监护室,情况不明、生死未卜;直言中唯集团核心掌舵人缺位,高层动荡、业务停滞,偌大集团瞬间群龙无首,陷入空前危机。
短短几分钟,热搜词条发酵蔓延,无数路人、吃瓜网友涌入评论区揣测议论,谣言愈演愈烈。
而此刻守在ICU门外的傅景辞,对此漫天风波,一无所知。
好在,热搜没持续多久,傅北洲就现身了,在医院门口被拍到了,提着保温桶从外边走进来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身体健康。
「真的是拍到个照片就能造谣,你怎么能写,怎么高考作文不多得几分呀」
「也是离谱,好好的一个人,就说人家重病住院」
「所以,辞宝这几天状态不好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了是吗?」
「抱抱辞宝」
午饭过后,走廊里的喧嚣稍稍褪去,只剩下久久不散的压抑沉闷。
距离探视时间越来越近,可傅景辞心里的不安却不减反增。时间每流逝一秒,心底的焦灼就厚重一分,她指尖始终微微发凉,目光死死黏在ICU紧闭的大门上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。
就在她心神紧绷到极致的瞬间,厚重的ICU隔离门“咔哒”一声,从内部被推开。
一身墨绿色洗手衣、戴着口的主治医生快步走了出来,神色凝重,语速急促,在安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:“兰亭家属!兰亭家属在不在?”
这一声呼唤,像一盆刺骨的冰水,瞬间从傅景辞头顶浇落,顺着四肢百骸凉到脚底。
她浑身骤然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所有的忐忑、不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,不祥的预感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。
来不及多想,傅景辞猛地站起身,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微颤,立刻应声:“在!医生,怎么了?她怎么了?”
一旁的李雨欣也瞬间起身,心口紧绷,眼底满是担忧。
医生摘下口罩,眉宇间尽是严肃,直白告知紧急情况:“患者颅内压力突发升高,伴随持续性血氧不稳,生命体征出现剧烈波动,目前情况危急,需要立刻启动紧急抢救。”
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知情同意书、抢救风险告知单和麻醉备用单据,快速递到两人面前,语速专业且急促:
“你们现在需要立刻签署紧急抢救知情同意书、创伤救治风险承诺书。患者目前病情突发恶化,我们需要马上实施介入抢救,纠正体征、稳住颅内情况,每一分钟都很关键。”
“单据上的风险我简单跟你们说明一下:抢救过程中可能出现二次出血、体征衰竭、感染风险等突发状况,我们会尽全力施救,但所有术前风险,家属需要知情确认。”
走廊里原本静坐的其他家属纷纷侧目,死寂的氛围愈发窒息。
傅景辞看着那一张张写满专业术语、密密麻麻的单据,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,心脏剧烈抽痛。
她熬了整整一夜的等待,撑着满身疲惫连夜回京,盼的从来不是这句话。
可她不敢慌,不能慌。
傅景辞强行压下眼底的红意和翻涌的恐慌,接过笔,指尖微微颤抖,低头签下名字,稳着发颤的声线:“我签!医生,一定要救救她!拜托了。”
医生收好单据,点头:“正在抢救,你们在门外等候,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出来通知。”说完转身快步返回ICU。
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,隔绝了里面所有动静。走廊里只剩下死寂,傅景辞死死攥紧拳头,只能默默祈祷。
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,墙上时钟的指针一格格挪动。历经近一个半小时的紧急处置,ICU厚重的隔离门再次被推开。
还是那名主治医生,墨绿色洗手衣上留有少许污渍,眉宇间满是高强度处置过后的倦意,快步走出病房。
傅景辞猛地站起身,心脏骤然紧缩,呼吸骤然停滞。一旁的李雨欣也立刻起身,指节微微泛白,目光紧紧锁在医生身上。
医生神色凝重,语速平稳却带着沉重:“刚刚针对颅内压升高的紧急干预已经结束。目前患者生命体征暂时得到控制,但颅脑损伤较重,仍然处于高危状态,尚未脱离生命危险。后续仍有病情反复、进一步恶化的可能性,我们会在ICU持续严密监护,根据病情变化随时调整治疗方案。”
听闻结果,傅景辞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一丝舒缓,可心中沉甸甸的忧虑并未消散。体征稳住仅仅是渡过了这一轮危急关口,距离真正脱离险境,依旧遥遥无期。
傅景辞喉间发紧,立刻追问:“医生……我们现在能不能进去看看她?”
医生轻轻摇头:“现阶段不行。患者刚做完急救处置,体征还不稳定,病房内需要持续监护和调整治疗,暂时无法安排探视。你们等下次探视时间再过来,我们评估她当时的情况,条件允许的话,可以安排短暂探视。”
厚重的ICU大门再次缓缓合上,隔绝了病房里的一切。傅景辞站在原地,后脊早已浸透一层冷汗,冰凉的衣衫贴在皮肤上,方才那一阵悬到嗓子眼的恐慌,还没有完全褪去。
不知何时,傅北洲已经赶到了走廊。他看着女儿苍白憔悴的模样,眼底满是心疼,轻声开口:“安安,你该走了。”
傅景辞嘴唇动了动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,万般担忧与不舍涌上来,最后只挤出一个字:“好。”
她心里清楚,晚上还有比赛等着她,她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。
“我送你去机场。”傅北洲说道。
车子驶离医院,一路向前。车厢里一片沉寂,傅景辞靠在车窗边,一言不发,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,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医生方才的话,心绪纷乱难平。
转眼抵达机场,车子停下。即将推开车门的那一刻,傅景辞侧过头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像是在询问父亲,又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。
“爸,兰亭会没事的,对吧?她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傅北洲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。他没有办法给出笃定的承诺,也说不出宽慰的谎话,只是沉默地望着她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无声的安抚,重过万千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