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协调员收好所有文书,轻声开口:“获取手术会安排在手术室进行。术前,我们所有人会在手术室向兰亭默哀,你们如果愿意,可以进去陪她走完这最后一段。手术期间,家属在外面等候就好。手术结束,我们会妥善缝合处理遗体,恢复外观,之后送出来和你们会合。”
傅景辞木然点头,耳边嗡嗡作响。她心里不受控制地想象,手术室里,那个银色的低温转运箱,会静静盛放着兰亭留给世间的礼物。可她清楚,按照医院规定,她不会看见那个箱子,不会看见器官被取出、封装的过程。这条生命接力的通道,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悄然启程。
傅北洲低声问:“大概要多久?”
“两个小时左右。”协调员回答,“有任何进展,我会过来通知你们。”
几人走出办公室,重新回到ICU门外漫长冰冷的走廊。
傅景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目光空洞地望向手术室方向。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,压得她喘不上气。
几人走出办公室,重新回到ICU门外那条长长的走廊。冷白的廊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单薄。傅景辞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,浑身虚软,目光遥遥望向手术室的方向。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,沉甸甸压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在心底无声默念:兰亭,你的善意,会去往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短暂沉默过后,协调员又提醒:“默哀环节就在手术室,你们现在可以过去。”
傅景辞深吸一口气,眼眶通红,任由李雨欣扶着,跟着一行人走向手术室。
手术室门口的缓冲间,依旧需要穿戴隔离衣、帽子鞋套。推开手术室大门,里面安静肃穆,没有往日手术的喧闹。兰亭安躺在手术台上,身上的管路已经被妥善整理,周围站着OPO团队、主治医生与护士,所有人神色庄重。
没有器械轰鸣,只有仪器微弱的滴滴声。
协调员轻声说道:“现在,我们为捐献者兰亭默哀。”
全场所有人垂首,一片死寂。
傅景辞站在一旁,望着台上安静的人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这是她最后一次,这样近距离看着兰亭。默哀结束,医护人员开始做术前准备,示意家属可以离开,等候在外面。
傅景辞脚步挪得很慢,一步三回头,终究还是被带出了手术室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们一家三口。时钟滴答走动,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煎熬。傅景辞靠在墙上,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手术室里的画面,她知道,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是兰亭生命最后的落幕。
傅景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眼睛始终死死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。那扇门后正在进行的一切,她看不见,也无法靠近,只能任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画面。
那两个小时,漫长得像是被拉成了整个世纪。
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,推着车、拿着单据,步履不停。李雨欣轻声劝她坐下,她只是摇头,固执地站着,像是要隔着这扇门,陪兰亭走完最后一程。
傅北洲沉默地站在一旁,没有多言,只是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塞进她手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手术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推开。
几名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走出来,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。平车上的兰亭盖着一床干净素白的被单,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。
傅景辞的手猛地一颤,几乎要把手里的水杯打翻。
协调员走上前,声音轻柔克制:“手术顺利,捐献完成。我们已经妥善缝合处理,恢复了外观。接下来,你们可以把她接回去,安排后续事宜了。”
傅景辞站在原地,望着平车上那层素白的被单,眼泪再次无声涌出。
她想伸手掀开那层布,再看一眼兰亭的脸,可手悬在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
“安安。”李雨欣红着眼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傅景辞颤抖着,最终还是缓缓掀开了一角被单。
兰亭安静地闭着眼,脸色苍白,神态却很安详,像是终于摆脱了连日来那身插满管路的痛苦,沉沉地睡着了。医护人员缝合得很细致,头发被梳理整齐,面容干净,几乎看不出手术的痕迹。
这是她最后一次,这样清楚地看到兰亭的脸。
傅景辞的指尖轻轻抚过兰亭的额角,声音沙哑得几乎散在空气里:“兰亭……。”
她缓缓将被单重新盖好,退后一步,深深鞠了一躬,久久的,不肯直起腰。
李雨欣和傅北洲也默默垂首,向她道别。
协调员轻声补充:“兰亭的器官,会被送往各地,匹配给最需要的人。系统会公正分配,我们无法告知你们受捐者的信息,但请相信,她的生命,正以另一种方式延续。”
傅景辞直起身,泪水仍止不住地滑落,却慢慢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