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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看了看小孩的伤口,熟练地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拭,又涂了点红药水,动作麻利。
“没啥大事,就是破了点皮,弄点药就行。”医生收好药水,看了看小孩,又叹了口气,转头对姜暮烟说道,“这孩子可怜啊。他爸早年出意外没了,他妈受不了苦也跑了。他奶奶卧病在床,还有个两岁的小妹妹要养。七十多岁的爷爷,全靠卖点小菜撑着这个家,难啊。”
医生摇了摇头,又叹了口气,看着姜暮烟,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:“姑娘,你看着给点吧,算可怜可怜他们一家子。”
姜暮烟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向小孩——小孩正低着头,小手紧紧攥着那两千块钱,眼眶红红的,却强忍着没掉眼泪。
她心里一软,站起身问道:“我能去你家看看吗?”
小孩猛地抬起头,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犹豫了一下,还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医生给小孩贴好创可贴,小孩便带着她往村里走。
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,两旁是农田,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的,看着收成并不好。走了约莫十几分钟,才到了一个破败的小村子。
在一栋最破旧的土房前,小孩停了下来。
那是一栋土夯的墙房,墙面爬满了裂缝,有的地方甚至塌了一小块。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,用一块破旧的塑料布盖着,用绳子捆着。木门是裂开的木头门,关不严实,用几根铁丝勉强绑着。
小孩推开门,一股昏暗和冷清扑面而来。
堂屋不大,一张掉漆的木桌,几条板凳,一个斑驳的灶台。灶台上放着一口黑铁锅,锅盖掀着,里面是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米粒寥寥无几。墙上挂着几串干瘪的干辣椒,墙角堆着几袋粮食,袋子瘪瘪的,一看就没多少。
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像破风箱一样,仿佛要把肺咳出来。
一个驼背的老头从里屋慢慢走出来,七十多岁的年纪,背驼得几乎直不起来,脸上沟壑纵横,全是岁月的痕迹,那双干枯如树枝的手,正不停搓着衣角。
他看见姜暮烟,愣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奶……奶,有人来了。”小孩连忙跑进里屋。
姜暮烟跟着走进里屋,光线更暗了,窗户又小又脏,透进来的光少得可怜。
老太太虚弱地躺在床上,盖着一床薄薄的、泛黄的被子,只露出胸口。她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紧闭着,呼吸微弱。
床边坐着一个更小的孩子,两岁左右的样子,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,小脸也是脏脏的,手里攥着一块黑乎乎的硬饼,正慢慢啃着。
她看见姜暮烟,像是被吓了一跳,停下啃饼,眼睛睁得大大的,好奇又怯怯地看着她。
姜暮烟站在屋里,看着这四面墙——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,边角翘起来,落满灰尘。地上是光秃秃的泥地,扫得还算干净,却坑坑洼洼。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,只有一张床,一个掉漆的柜子,柜门关不严,用一根布条系着。
她心里沉甸甸的,转身走出里屋,走到箱货旁边,拉开车厢门。
意念一动,从空间里搬出一袋袋米、一袋袋面、一桶桶油,又搬来新鲜的肉、鸡蛋、腊肉、盐、各种糖果,还有两箱婴儿奶粉。
她一趟一趟地搬,把这些东西堆在堂屋的桌子上、地上,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老头站在旁边,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,擦了一遍又一遍,嘴张了又张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,只是不停地抹眼泪。
小孩站在门口,看着那堆吃的、用的,眼睛亮得像星星,嘴巴微微张着,忘了呼吸。
姜暮烟搬完最后一袋米,站直了身体,喘了口气。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自己的手机号码,递给小孩,认真地说道:“这是我的号码。以后要是没吃的了,或者有急事,就找人打这个电话,我会让人给你们送。”
小孩看着她,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,小手抹了把脸,小声问道:“你是仙女吗?”
姜暮烟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黑色卫衣、牛仔裤、运动鞋,头发因为一路奔波乱蓬蓬的,哪里像什么仙女?
但在小孩那双清澈又充满感激的眼睛里,她好像真的是。
她弯了弯嘴角,轻轻点头:“嗯,我是仙女。”
系统在她脑海里憋笑,发出一声轻轻的“噗嗤”。“贞子套装突然变身仙女,这反差感,绝了。”
她没理会系统的调侃,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里面装着十万块现金,用袋子装好,郑重地塞给老头。
“大爷,拿着这笔钱,带奶奶去大医院好好看看病。孩子们还小,治病最重要。”
老头接过钱,手抖得厉害,厚厚的一叠钱几乎拿不稳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:“谢……谢谢……恩人……”
姜暮烟走到床边,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灵泉水,轻轻扶起老太太的头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。
灵泉水滑入喉咙,老太太的咳嗽慢慢停了,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。姜暮烟低头看着她的脸,原本蜡黄的脸色似乎淡了一点,气色也好了一些。
她放下碗,转过身,看着眼眶通红的老头,温和地说道:“往后日子不好过。家里这些吃的,你们先囤着,慢慢吃。”
老头搓着那双粗糙的手,眼泪掉得更凶了:“村里……村里都说了,没钱买……”
她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、指甲缝里嵌满泥渍的手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老头佝偻着背,跟在后面,一路送到门口,不停地作揖。
小孩追了出来,站在路边,用力朝她挥手,声音脆脆的:“仙女姐姐,再见!你一定要再来啊!”
姜暮烟回头,朝他挥了挥手,笑着点头。
她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发动车子。
从后视镜里,她看见小孩还站在路边,小手高高举着,一直没放下来。车子拐过一个弯,那个小小的身影就看不见了。
姜暮烟的眼睛酸了一下,心里闷闷的,却没有掉眼泪。
路上恢复了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。她握着方向盘,看着前面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,心情低落,一路沉默。
系统也很有默契,没有再开口说话,只默默陪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