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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,整个基地都陷入沉睡,只有了望塔上的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姜暮烟躺在床上,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张全国热力地图,红的、蓝的、灰的色块不停打转,那些变成无人区的城镇名字,她硬生生背下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还在系统里排着队,一个接一个往她脑子里钻。
折腾得她心烦意乱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就在这时,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,没什么情绪,却带着一丝凝重:“有个坐标,你必须看一下。”
“什么坐标?”
姜暮烟话音刚落,意识里就弹出一张局部卫星图,视角直接锁定东南沿海山区,自动不断放大。
那是一片未知信号黑圈的边缘地带,海拔一千二百米的深山里,赫然立着一栋半塌的建筑。
三层楼高,钢筋混凝土结构,整栋楼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裹得严严实实,看着破败不堪,门口还歪歪斜斜停着一辆锈得不成样子的卡车。
卡车侧门上原本有字,可大半都被铁锈盖住,模糊不清,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三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研究所。
姜暮烟瞬间从床上坐起身,睡意全无,眉头紧紧皱起:“什么研究所?”
“系统数据库、末世前官方档案里,这个坐标都标注的是废弃矿场,但建筑结构、内部布局,根本不是矿场,就是秘密研究设施。”
系统顿了顿,语气加重了几分:“而且,这片黑圈里的未知信号,源头之一,就在这栋楼里。”
姜暮烟二话不说,弯腰快速穿上鞋子,伸手就抓起一旁的蛇皮防弹衣披在身上。
“距离多远?”
“直线距离九百公里。”
“坐标发我。”
“你要现在去?天还没亮,太危险了!”
“等天亮?等天亮线索都凉了。”
她动作干脆利落,丝毫没有犹豫,集中精神,直接启动瞬移。
下一秒,脚下一沉,整个人已经落在了一片碎石地上。
山风呼啸着刮过来,又冷又猛,吹得她头发乱飞,衣摆啪啪作响,连眼睛都快睁不开。
姜暮烟眯着眼,打量着四周。
满眼都是荒山,植被枯死了一大半,枯黄的灌木东倒西歪,地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烧灼痕迹,不是变异鸟的火焰,是人工炸药炸开的痕迹,碎石堆里还嵌着不少生锈的弹片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,很淡,被风吹得时有时无,一看就是好几个月前留下的,却始终没彻底散掉。
她站在那栋半塌的建筑跟前,抬头看去。
三层小楼的混凝土墙上,爬满了小臂粗的暗紫色变异藤蔓,尖刺上挂着干涸的黑色油渍,看着格外诡异。所有玻璃全碎成了渣,大门半开着,门轴锈得死死的,轻轻一碰就掉渣。
门口的卡车彻底报废,轮胎瘪得贴在地上,车厢歪向一边,车身锈迹斑斑。
姜暮烟走过去,抬手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车门上的字迹,锈屑簌簌往下掉,渐渐露出几个模糊的字:生物……异常……研究所。
前面的字样被弹孔打烂,彻底看不清了。
她站在卡车旁,盯着这栋阴森的建筑,在心底问系统:“里面有活物吗?”
“建筑内部没有任何生命信号,但残留着很强的能量波动。”
“什么类型的波动?”
“和你之前在养殖区,检测到的蛇群引导频率——同源。”
姜暮烟眼皮猛地跳了一下。
同源。
也就是说,控制变异蛇群的那个东西,要么来过这里,要么……就藏在这里。
她没有贸然推门进去,而是站在原地,闭上眼,将感知力全力铺开,一点点探进建筑内部。
一楼大厅一片狼藉,桌子椅子翻得满地都是,文件纸张散落各处,墙上全是弹孔,地上堆着生锈的弹壳,一看就经历过激烈的打斗。
二楼是走廊、办公室和实验室,实验台上的玻璃器皿碎的碎、倒的倒,培养箱里长满了霉斑,药品瓶子散落一地,杂乱不堪。
三楼是档案室和机房,服务器全被炸毁,机柜扭曲变形,电线裸露在外,明显是被人刻意破坏的。
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,摆着一张铁质办公桌,桌上放着一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设备,绝不是自然损坏,是有人撤离前,故意毁掉了所有数据。
而办公桌的桌面上,刻着一行字。
是用刀子硬生生刻进去的,字迹潦草,力道极重,每一笔都划进了铁皮里,深可见骨。
姜暮烟的感知力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,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认得这个笔迹。
是顾之言。
刻的内容是:姜暮烟,不要找。
山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楼里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哭声一样,听得人后背发毛。
姜暮烟缓缓收回感知力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任由山风吹得眼睛干涩,却始终没眨一下眼。
过了许久,她轻轻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破碎,却异常冷静:“你说不找,我就不找?”
系统没敢接话,它在等着监测姜暮烟的情绪波动,可这一次,她的数据平稳得可怕,像一条直线,没有丝毫起伏。
“系统,”姜暮烟忽然开口,语气笃定,“那不是他本意,是攻略者借用了他的手,但刻字的时候,攻略者的控制力减弱了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?”
“要是攻略者想设陷阱引我过去,绝对不会写‘不要找’,只会拼命诱惑我来。”姜暮烟缓缓转身,背对着这栋诡异的研究所,“是顾之言,他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,哪怕只有几秒钟,他也在拼命提醒我,让我别靠近。”
说完,她直接启动瞬移,没有再回头看一眼。
再次落地,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窗外蛙声一片,月光温柔地洒在地板上,安静又祥和,和刚才那座荒山,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姜暮烟坐在床边,还没缓过神,手机突然亮了起来。
是林舒发来的消息:“这么晚了,你那边怎么有强烈的能量波动?是不是瞬移出去了?”
姜暮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指尖快速打字:“出去办点事,睡了。”
发完,她直接把手机倒扣在床上。
“你不打算告诉林舒?”系统忍不住问。
“没必要,徒增担心。”
她重新躺回床上,依旧盯着天花板,可这一次,脑子里想的全是桌面上那行潦草的字,还有顾之言被寄生的事。
系统默默在日志里记下一行:“东南沿海研究所坐标确认,顾之言曾在此停留,意识被攻略者寄生,尚存自我意识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姜暮烟起得格外早。
草草吃完早饭,她一个人钻进了作战室,把昨晚的研究所坐标,用一枚红色图钉,狠狠钉在墙上的全国地图上。
图钉的位置,就在东南沿海的深山里。
她后退几步,死死盯着地图。
那片朝着内陆移动的变异兽群红圈,路线笔直,而顾之言两周前最后出现的位置,离这个研究所不到两百公里。
两条路线,完全重合,方向误差连百分之二都不到。
姜暮烟咬在嘴里的牙签,“咔哒”一声,被她硬生生咬断。
中午时分,她没打电话,直接瞬移去了西南基地。
西南基地坐落在山谷里,比东北基地暖和不少。
林舒正蹲在鸡圈边,给一只受伤的母鸡检查腿伤,念烟坐在旁边的小竹筐里,怀里抱着一颗粉紫色的珍珠,啃得津津有味。
小丫头一看见姜暮烟从空气中走出来,立刻眼睛一亮,张开胖乎乎的小手,奶声奶气地喊:“干——妈——”
发音比上次清晰了太多。
姜暮烟心头一软,弯腰把念烟抱起来,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,随后蹲在林舒身边。
林舒头也没抬,手上的动作没停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昨晚大半夜瞬移,跑哪儿去了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姜暮烟有些意外。
“萧鹤弄了个能量监测设备,你每次长距离瞬移,我这边都能收到波动提醒。”林舒终于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担忧,“到底出什么事了,非要半夜出去?”
姜暮烟颠了颠怀里的念烟,压低声音,语气凝重:“我找到顾之言的线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