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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目前数据库中,没有现成的剥离方案。”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很多,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慎重的斟酌,“但理论上,寄生意识与被寄生者的意识,是两条独立的神经链路,如同两根缠绕的绳子,只要找到它们的接口,就能将其切断,实现分离。”
“需要什么条件?”姜暮烟的身体微微前倾,眼神急切,却依旧保持着冷静。
“三个必要条件,缺一不可。”
“第一,需要高浓度的精神力冲击。你目前的感知力等级,远远不足以执行这个操作,至少需要提升三倍,才能触碰到两条意识链路的接口。”
“第二,攻略者必须处于虚弱状态。只有在它力量薄弱的瞬间,才能趁机切断链路,否则,它会立刻反击,不仅无法剥离,还会彻底吞噬顾之言的意识。”
姜暮烟微微点头,耐心等待着,指尖紧紧攥着首领鸟的羽毛:“第三呢?”
“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——被寄生者自己,不能放弃。”系统的声音格外沉重,“如果他已经放弃了抵抗,两条意识链路就会逐渐融合,成为一个整体,到那时,分离就等于死亡,无论是顾之言,还是攻略者,都会一同消散。”
灵泉的水面依旧平静,白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,周围一片寂静,只有变异鸟群均匀的呼吸声。
姜暮烟缓缓开口,声音很轻,却没有任何犹豫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他不会放弃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抚摸着首领鸟的头顶,眼底满是笃定:“他要放弃,早就在被控制的那一刻放弃了。他能在攻略者的眼皮子底下,两次给我留消息,能在无尽的黑暗里,一直保持清醒,就绝不会放弃。”
系统没有接话,但它知道,姜暮烟说的是对的。
从第一次在研究所桌上看到那行潦草的刻痕开始,从“姜暮烟,不要找”这六个字开始,顾之言就一直在用自己仅剩的意志力,在攻略者控制不到的缝隙里,给她传递希望,告诉她:我还在,别放弃我。
姜暮烟在灵泉边坐了很久,直到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,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光,才缓缓站起身。
首领鸟从她膝盖上滑下去,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,像是在叹气,又像是在担忧。
“系统。”
“在。”
“感知力怎么才能提升三倍?”
“目前已知的唯一方式,是精神力超量使用后的超量恢复。”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劝阻,“就像上次捕获变异鸟群时那样,强行透支精神力,在濒临崩溃的边缘,触发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,实现超量恢复。但这种方式,需要更大的刺激,更极端的环境,更强烈的对抗,稍有不慎,就会精神崩溃,再也无法使用感知力。”
“也就是找死。”姜暮烟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,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……可以这么说。”系统沉默了片刻,还是如实回应。
姜暮烟轻轻点头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像是觉得这个方案,反而合她的心意:“那就试试。”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,屏幕亮起,是林舒发来的消息,带着一丝急切:“刚才检测到你们基地方向有异常加密信号,是他那边打来的吗?”
姜暮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指尖微微一顿,缓缓打字回复:“嗯,他打来的。”
消息发出去后,屏幕沉默了很久,久到姜暮烟以为林舒不会再回复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林舒的电话。
她按下接听键,贴在耳边。
电话那头,没有立刻说话,只有远处传来的蛙声,咕呱咕呱,清晰地传到听筒里,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,愈发沉重。
“暮烟。”林舒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“嗯。”姜暮烟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带着力量。
“他……他说什么了?”林舒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,又像是迫切地想要知道,顾之言的近况。
“不是他。”姜暮烟的声音顿了顿,如实说道,“是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,攻略者。他能听见,却不能说话。”
电话那头,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,林舒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,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:“暮烟,他还能救吗?”
“能。”
一个字,清晰、坚定,没有任何犹豫,透过听筒,传到林舒耳边,也刻在姜暮烟的心里。
林舒在电话那头,又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又像是燃起了新的希望:“好,那我也信。不管需要多久,不管需要做什么,我都陪你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姜暮烟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,却已经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的信任与支撑。
挂了电话,姜暮烟站在灵泉边,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,望着远处泛着金光的雪山。
这个空间,是她被雷劈出来的,是她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资本,是她唯一的净土。可现在,她想拿它做另一件事——救回那个被寄生的人,阻止这场毁灭地球的实验。
“系统,从明天开始,精神力训练强度翻倍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体,还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训练,强行训练,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——”
“受得了。”姜暮烟打断它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退让,“我没有时间等,他也没有时间等。”
她轻轻把首领鸟从脚边挪开,转身走出空间。身后,首领鸟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,绵长而沉重,像是在叹气,又像是在为她加油。
系统没有翻译,但姜暮烟知道它的意思,它在担心她,担心她透支自己,担心她陷入危险。
回到房间,她关掉灯,躺在黑暗里。天花板和平时一样,冰冷、单调,可今天,她的脑海里,却浮现出杭州别墅里的那只陶瓷杯子——那是顾之言以前用过的,杯身上印着淡蓝色的山水,几个月前,她从别墅里顺手带回来,一直没扔,也没用,就那么放在桌子的角落,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像是一种执念,像是在等着有一天,另一个人会回来,拿起那只杯子,笑着对她说一句“好久不见”。
她翻了个身,把枕头紧紧压在脸上,不是想哭,不是脆弱,是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情绪,太多的愤怒,太多的心疼,想要呐喊,想要发泄,可她不能。
末世里,没有时间哭,没有时间脆弱,每一分每一秒,都要用来挣扎,用来战斗。
明天,还要进行高强度的精神力训练,还要继续追踪攻略者的踪迹,还要找削弱它的方法,还要炸掉它的实验室,还要……救他。
她闭上眼睛,窗外的蛙声依旧传来,一声接一声,单调而执着,像是在替她呐喊,替她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与坚定。
黑暗中,姜暮烟的指尖轻轻蜷缩,眼底闪烁着微光,那是不放弃的希望,是势在必得的坚定。
这场博弈,她输不起,也绝不会输。